陆军总院
高粱捧着面条从食堂出来，正巧看见顾一野在出板报。
“老顾，最近我怎么老是见不到你和之昂？”
“亏你还是侦查专业的准军官，我要是不想见你，自然是躲得开的”。
“不是，你躲我干啥？”
“觉得你烦，行了吧”。
“你滚一边去”。
“那个，你们回来了，阿秀那怎么样？”
“我们把捐的钱都给阿秀了，也算是尽了你们的心意，只是阿秀她们难上加难，快要撑不下去了”。
顾一野说完，就要走。
“一野！”
梧桐树下，七七刚下课跑了过来。
“呦，之昂！”
“大豆子？”
“诶，我给你带了大白兔奶糖，没给顾骡子留”。
高粱还没触碰到七七的胳膊，就被向后一拉躲开了。
“我们先走了”。
“诶，你说你们着什么急，见你们一面多难啊，还不允许我说说话，难过一会啊？”
“难过有什么用啊？我问你，有什么用！谁听了阿秀不难过”。
“难过了以后呢，日子该过的一天也不会少，该做的家务一天也不会少，她身子骨那么弱，还要照顾年迈的老母亲，她为了扛这个家，把自己都放弃了，还要为我们这些所谓的战友去想”。
“我们这些战友有什么用？我问你有什么用！”
七七听着顾一野说的话，心下一悸，看着瞪大了眼睛的高粱，正准备上前说些什么，就被身边人牢牢握住了手。
“哎，你跟我急什么啊！”
“我这不想办法了吗？”
“我看这事你急也没什么用，看我们战友这么多，一起想想办法”。
“别假惺惺了，咱们的帮助一点用没有”。
“顾一野！我怎么假惺惺了？！”
“宋之昂，你说，我怎么假惺惺了，我难道不为阿秀他们难过吗？！”
说着，递糖果过去的手，被顾一野挥开。
“我的，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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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野，我给你脸了是吧！”
高粱气急，把面条湿湿沥沥地倒在了顾一野头上。
“高粱！”
“高粱，你快走！”
“我就不走，我看他敢打我吗？！”
“你除了用武力解决问题，除了会浪费粮食，除了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还会做什么？”
或许别人不懂，但是七七懂得。
他为什么对高粱生气，其实包括高粱在内的很多人眼里，慰问金送到了，抚恤金送到了，英雄尸骨回家了，部队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该评功的评功，该升职的升职，因为确实不只有排长这一个牺牲者。
但是……
一野和自己作为参与者看到了阿秀的难，不能假装没看到，之后的所有气恼，更多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崩溃。
他们。
没有再心安理得轻飘飘过自己的日子，阿秀没了夫，母亲卧床需要照顾，弱小的孩子，这些具体的、活生生的难处。
只有他们知道，所以必须要为了他们，断舍离自己。
“一野，我们走吧”。
七七伸出了手，擦干净他的头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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