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火车站
他们都将从这个熟悉的起点奔向更好的远方了。
“诶，你们俩儿干啥去啊？”
顾一野拎过七七放上火车的箱子。
“我来”。
“没事，我力气大得很”。
“之昂，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那么重，不会都是吃的吧？”
“……”
七七瘪起了嘴，敲了他脑门一下。
“唔！”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装的可都是书！”
顾一野笑着揉了揉额头，下一秒攥紧她锤他胸口的小手，放在心脏跳动的地方。
“好好好，我错了”。
“不像样”。
高粱站在一边，啧了一声，刚转过身去，就看见秦连长抱着赵连长转几圈。
“我去，这更不像样”。
“南征南征！”
“高粱米？”
“我们也抱一个！”
“诶！”
“顾一野！”
“这信从粤东寄来的，指导员怕耽误，特地让我给你送来的”。
“瞧你，信也不会拆，我来”。
“顾同志你好，我是村支书张远山，自打你上次走后，村里的人都在夸部队的人懂恩情，都念叨你好呀~”
高粱声情并茂地读着，七七搂住小野的胳膊，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我本不该写这封信，但是张飞家出事了，你走后不久，张妈妈就病了，儿子的死让她崩溃了，病的起不来床，村里的老中医说熬不过几天了”。
越听越不对，顾一野一把夺过信。
“阿秀说什么也不愿意麻烦部队，寻求帮助，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写了这封信，看能不能通过部队上联系医院给张妈妈看病，也帮帮阿秀”。
……
开往高庄的五三三次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请没有登车的旅客即可登车。
——
“怎么办？车要开了”。
顾一野看着七七，心里很不是滋味，七七安抚着他，默契地点了点头。
大家在一起凑了钱。
“这样你们先过去，高粱到了以后会和学院领导说的，我也会给你们院系领导打电话的”。
七七没有想到再见到阿秀时，那股被埋藏的巨大悲伤会这么肆虐地涌出来。
愧疚感、无力感，充斥在她和小野之间。
“怎么样？”
“他扛着我妈跑了七十里，累着了”。
“老人情况很稳定，你们放心吧”。
“之昂，我先去交费，你在这陪着她”。
“嗯”。
“你们不能这样，我妈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和我说不能再让你们破费了”。
“阿秀”。
“阿秀，我们来时战友嘱托，一定要照顾好张妈妈”。
“我们是一家人”。
“你不让我们做些什么的话，我们都会心里很难受的”。
“那这钱就算我问你们借的，日后我会还给你们”。
“交完钱以后，你们就回吧，我知道部队管的严，以后别再来了，谢谢大家，也谢谢你们”。
看着那个瘦弱背着孩子的背影，心里针扎一般的疼，办公室，七七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哪位？”
“妈”。
“之昂？”
“妈，长话短说，顾爸带回去的信你看了吗？你在粤东这边的医院有没有认识的医生，心血管内科的”。
……
“医生，真的可以减免所有费用吗？”
“是的，有关部门有过批示，张妈妈的医疗费用，我们医院全部承担”。
“谢谢，谢谢”。
他们老弱妇孺是排长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走廊上，七七刚结束和母亲的电话，就看见走廊的另一边落在黑暗处的顾一野。
阿秀的声音——
“飞伢子，医生说咱妈心脏不好，我就是害怕，害怕咱妈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害怕，孩子还那么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照顾好他们？”
顾一野听着，攥紧了垂落着的手，眼睛一瞥，看到伫立在走廊上的七七。
＃＃
之昂。
此刻，我的心被撕扯的生疼，在这里，善良和好心解决不了问题，好人一定要有牺牲，好事一定要有代价，而我——就是那个代价。
一野。
我和自己做了一个约定，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就算用后半生所有的时光，也要把阿秀、孩子、排长的妈妈从深渊里拉上来，安顿好。
【注：此代价非彼代价，他们都会好好的，这里只是小野内心挣扎的一个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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