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神君。”白烨懒散地敷衍了声参拜礼,便毫不客气地在案几的另一边撩开衣摆坐下了。
纪禹淡淡地应了一声,看了看白烨的脚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他的养生之道。
“放心,没穿鞋子进来。”白烨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由得解释了一句,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他抿上一口便打开了话匣子:“你终于回来了,告诉你件坏事儿,奥不,是事情变得更坏了。”
纪禹并未答话,看起来丝毫不感兴趣。
白烨瞅瞅他,无声地笑了笑,环顾四周一圈后感叹道:“哎呀,可惜了呀,这么好的亭台楼阁,这么美的玉扶山,你说——”他敲了敲案几,“若是他真出来了,你这儿就是首当其冲危险的地方,你舍得再看他毁一次?”
他依旧不作言语。
廊前的雨仍细细地下着,打在竹叶上传出微弱的声音。
“一百个我也抵不过他,更别提天宫里那些个神仙了,”白烨索性也不再兜圈子,神色之间一片凝重:“当下之法,是尽快稳固封印。自五万年前绝尘神君的神识彻底消散后他就苏醒了,在你下凡历劫的这三个月来,他的封印隐有破裂之兆,若再不做计策的话,待他出来并解封那些当年被他封住的魔兵,这天地间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了。”
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死伤不可数计,天地为之变色,更以牺牲所有神君的性命为代价作为终结,也只不过是封印罢了。
堕仙轻尘曾是这世间最为出色的仙,而后却被心魔钻了空子夺了心智,永世不得逃出枷锁。
白烨从想象中回过神来,即便他没经历那场大战,他也依旧知道这件事的可怖性,故也为此忧心不已:“纪禹,你是这十万年来有目共睹的天才,亦是如今天界里唯一的神君,如今堕仙将出,天君不敢声张此事却是将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实在不想你去与那轻尘交战......如若不加强封印,我怕以后事情兜不住了他们将你的神识拿去献祭也不一定,那便是永世的枷锁,你当真!”白烨说到后面语气稍稍激动起来,见纪禹终于抬眸望了他一眼,他才顿了一下,轻叹一声道:“你当真...不在意么?”
“找到方法了?”纪禹终是开口淡淡道了一句,此时他心中自是有了计较。
白烨找他定然不会是毫无解决之道的空担心,此番前来怕是已有计策了才是,但他着实啰嗦,兜了这么一圈竟还未说到正题,故而才出言问了。
白烨闻言一笑,拾起小案桌上的玉壶替纪禹的杯盏斟满了茶水,再将之推到他倚着案几的袖口旁,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轻佻:“还记得...那个小仙君吗?嗯?”
纪禹未动,又阖了眸。
“就是那个呀,盘古阵那个俊俏的小神仙。”白烨一句一顿,偷偷地观察着纪禹的神色,但对方始终未有任何的波澜,令他大感无趣。
“就是那个凌落,你身为凡人的时候还为人家赴死呢,这么快就给忘了。”白烨继续逞着嘴皮子。
他当然知道纪禹不是为了凌落才死的,纪禹的情况是怎么样都要死,不如放手一搏罢了,毕竟那是白烨自己下的贼手。
空气安静几秒,纪禹终于开了口。
“不能留个全尸么。”
白烨闻他提及此事噎了一下,而后便讪讪一笑。
回忆起当时被天劫劈了个啥也不剩,他不由得瞥了正闭目养神的纪禹一眼:“那不是为了救你才出此下策的嘛,当时你马上就要晋仙了,我匆匆和上生星君打了个招呼就急慌慌的下凡了,事急从权属实无奈啊,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要知道一旦历劫成功,又是千八百年的寿命,依照纪禹这种晋升速度,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顿了顿没见纪禹再有异议,白烨才小心翼翼地道:“那小神仙,她的天赋可用。”
纪禹忽地睁眼,眸中是一片清冷之色。
望见他的反应白烨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她那带着白光的箭羽吗?”
林间顿时大雨如瓢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