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云雨过后，富江像个玩具一样被丢在床上，身上的束缚也没有被解开。

小生本来以为男人要走了，可是那个男人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枪！

男人将富江嘴里的口塞取出：“来，帮我看看这把枪。”说完，男人捏开富江的嘴，将枪管塞进了富江的嘴巴里！

“富江，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很聪明？”男人用手轻轻抚摸富江的脸：“像你这样美的人，脑子有这么好使，我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可是，你知道么？从我进屋的那一瞬间开始，你就露出马脚。”

小生紧张地攥紧拳头。

“你自己在家，为什么要放两副碗筷？这里还有其他人对么？”男人狠狠地将枪向富江喉咙里压，富江剧烈地咳嗽起来。

“告诉我，那人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男人环顾屋里，目光留在了衣柜上。

“乖乖躺在这里，我来看看，柜子里有什么东西……”男人抽出枪拿在手里，朝着衣柜走过去。

小生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眼看着男人一步步逼近，他却是个毫无战斗力的残废，他握紧拳头，企图在男人拉开柜门的一瞬间，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富江也紧张地看着衣柜这边，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她倒是可以利用掌握的格斗术轻松地制服眼前这个男人，可是现在她手脚都被束缚着，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房间外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剪影。

“咯咯咯……呼……”窗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

男人显然听到了，他猛地回头，看着窗外的影子：“原来在这儿！”他愤怒地冲过去，一把扯掉窗帘，一头高逾三米的红色人形生物正俯身正对着男人。

富江望着那个怪物，恐惧地喊：“信使！是哥斯拉的信使！小生你就躲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

男人惊恐地对怪物开枪，怪物的皮肤如同铜墙铁壁，子弹射到上面直接弹开。怪物被激怒，一把将男人抓出窗外，大口大口地将他撕碎。

小生死死缩进衣柜角落。

怪物用手抠住墙体，轰地将整面墙揭开，卧室彻底暴露。它走进卧室，望着床上挣扎着的富江，伸手将富江拦腰提起来，转身离开。

小生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衣柜大喊：“富江！富江！”

“别怕！它的目标是我！你不用管我，机械师的地址在电话本上，钱在床下的箱子里……我……我喜欢……”

怪物伸手猛地将富江的的喉咙捏碎，富江丧失了发出声音的权利。

小生的我眼泪哗啦一下淌满脸颊，他看见富江说的最后一句字的口型是――你。

“救富江，不救富江，救富江，不救富江……”小生坐在还没有凉的火锅前，手里拿着从花盆里折来的花，一下一下将花瓣扯掉。

就算要去救富江，他这副半截身躯，怎么救？

最后一片花瓣扯下：“不救富江”。

小生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白日做梦了。可是当他闭上眼睛，富江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啊算了！算了！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要听花的？”小生将花柄狠狠拽断，咬牙切齿地说道：“救，富江。”

他连夜拜访了那位机械师。

“您好，我叫阎小生，我听说您可以用机械重构伤残的身躯，所以……”小生开门见山。

机械师打量着小生空荡荡的裤管：“可以，不过，先交钱。”

小生拿出了富江藏在床下的钱箱。

机械师打开箱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您打发要饭的呢？”

小生近乎哀求地说：“求求您了，我要去救人，等我把人救回来，我砸锅卖铁也会把钱凑齐的，求求您了……”

机械师打断了小生的话：“救人？救什么人，世界末日都要到了，什么时候哥斯拉踏足龙国的土地，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我会杀掉哥斯拉，但是我需要您的机械肢体。”小生无比认真地说。

机械师笑得更大声了：“就凭你？杀哥斯拉？你是超人？还是神？你有超能力？”

小生受不了了：“既然您不帮我，我就不在您这里耽误时间了，我虽然只剩一半身体，但是我一定要把人救出来，杀死哥斯拉，为我的父母报仇！！”说完，小生收好钱转身离去。

“等一下！”机械师叫住了小生。

“还有什么事？”小生问。

机械师鞠了一躬，向手术室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钱我收下了，我一定为你换上最好的机械肢，英雄。”

小生：“为什么叫我英雄？”

机械师推着小生向手术室走去：“敢有杀死哥斯拉的心，你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类了。”

手术，连夜进行。

“小生，准备麻醉了，做好准备。”机械师对躺在手术台上的小生说。

小生点头：“时刻准备着。”

机械师笑了，将小生全麻。随后，等小生闭上眼睛后，机械师推着小生下了地下室。

“小伙子，我很佩服你，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做，我和你一样，也有使命没有完成。”机械师叹了一口气，将小生推出电梯，推进了一个类似地下教堂的地方。

教堂漆黑一片，唯有那穹顶之上，有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仿佛接通着另一个世界。

机械师点亮了教堂的蜡烛，然后跪在了黑洞正下方，仰头望着黑洞深处，双手合十：“地狱真神，我为您带来了祭品，他拥有无尽的痛苦和仇恨，补充您的体力再适合不过了。”

话音刚落，机械师头顶的黑洞里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仿佛天国降临，机械师沐浴在光芒之下，激动地浑身颤抖。

同时，教堂四周也亮起了光，那是其他人在点亮蜡烛，他们都是地狱真神的信徒，正穿着金色的袍子从四面八方的洞穴里涌来朝拜。

机械师也披上了金色的袍子，袍子上纹着一头长着扇状双翼的三头龙图案。

“基多拉，万岁。”机械师望着穹顶喷射着金色光芒的空洞，痴迷地说。

空洞里，滴出贪婪的涎水。

人类古老的基因里，对怪兽的恐惧一直沉睡在某段基因链里，等待被唤醒。

就在基多拉的垂涎滴落在小生的脸上的时候，那段基因被唤醒，小生猛地睁开眼，看见了隐藏在金色洞穴里的恐怖存在。

由于机械师的疏忽，小生并没有被绑住，因为机械师觉得小生只剩下了一般身体，没有逃走的能力。

也幸亏了机械师的疏忽，小生的求生本能被激发，他惊恐地把住手术床的床沿，一用力翻下了床，拼命地向外爬。

机械师仿佛在欣赏着眼前这个正在为活命而拼命努力的少年，周围的信徒想帮忙捉住他，可是被机械师制止：“别抓他，他又跑不掉，倒不如让他再积累点恐惧感，这样我们的神会更满意哈哈哈。”

小生像一条蛆虫一样，在人们的脚下蠕动着，被人们嘲笑着。

就在这时，小生看见了远处，有一个发光的点。

电子设备！小生管不了那么多，不管那是什么，哪怕是一个插线板，一个充电器充电宝，或者是随便什么的，只要能拿在手里，他就能对敌人造成伤害，他拼命爬过去。

“那是什么？”机械师也注意到那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近了！近了！拿到了！小生一把将那个光点抓在手里――它比想象中小太多了――感觉更像一个……昆虫！

小生借着教堂里金色的光，看清了手里的东西：一只红蓝相间的蜘蛛。

机械师走下台阶，来到小生面前：“哈哈哈，可笑，我以为你拿了个什么呢，原来是蜘蛛？”

小生不顾一切地将蜘蛛扔在了机械师脸上：“骗子！你给我去死！”

机械师被激怒了，它一脸厌恶地将蜘蛛从脸上捏起来：“敢这么对我？来人把他嘴捏开！我要让他亲口尝尝这个蜘蛛的滋味！”

几个人上来按住小生，将小生的嘴撬开，机械师一把将蜘蛛喂进小生嘴里，看着蜘蛛爬进了小生的喉咙！

信徒们发出刺耳的笑声。

“啊，啊！！！啊！！！”小生捂着喉咙痛苦地抽搐起来，看样子，是被蜘蛛咬了。

众人放开小生，小生的身体剧烈扭动，脸色变得铁青。机械师笑了：“怪可怜的，不过敢朝我扔虫子，这就是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