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什么富江？”护士一脸不解地问。

小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挺起身体一把将护士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

“你神经病？”护士像看变态一样看着小生。小生看到口罩后的那张脸，惊恐地想从病床上爬下去！

护士和富江长得一模一样。

外面的大夫听见了屋里的躁动，纷纷跑进来按住小生，护士也重新戴好口罩，生气地走出病房。

晚上。

走廊里泛着绿色的灯光，护士姐姐的高跟鞋在走廊里咔嗒作响。小生所在重症监护室的房门被推开，“富江”又来了。

“喂，醒醒，换药了。”她轻轻摇着小生的肩膀，想把他叫醒。

可小生却突然睁开眼睛，挥手就用事先藏好的金属罐头盖将护士的小臂割开一道口子！

“啊！”护士吃痛地轻哼了一声，用手捂住了伤口，血液从指缝间缓缓流了出来。

小生挣扎着坐起来：“别演戏了富江！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一个怪物！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伤口正在愈合吧！”

护士听到这里，将手从伤口上拿开，只见她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说的对。”富江望着小生，冷冷地说：“我就是富江，可是这关你什么事？我隐姓埋名地活在这个国家，我从没有害过人，更没有杀过人！每一个从我身体分裂出去的富江都被我亲手结果。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啊？”

小生一时语塞，正打算辩解，楼道里突然传来尖叫声。

富江和小生都吓了一跳，富江示意小生别说话保持安静，自己凑到门口向外看。

走廊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彻底灭了，黑洞洞如同地狱。

刚才那声尖叫，就是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传来的。

富江正打算大声问发生什么事，一股淡淡的腥铁味却飘进了富江的鼻子里，富江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因为那味道，是血的味道。

富江察觉到异常，她轻轻关住门，将门反锁，然后回头示意小生有危险，让小生钻到床下。

小生无奈地耸耸肩，富江这才想起小生现在是个残疾人，行动力十分有限。富江轻轻来到小生身边，将他抱下床，让他爬到床底下。

“嘘――别出声。”富江关了房间的灯，然后也爬到床下，和小生一起注意着门那里的风吹草动。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外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起来有点像老鼠。

小生压着嗓子对富江说：“我感觉……我们是不是紧张过头了？”

富江表示不确定，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指甲抓门的声音。

“吱――嘎！”抓门声越来越用力，感觉外面是一个比较大的东西，肯定不是老鼠或者猫。

“吱――嘎！”又是一声，这次两个人听清了，这声音里夹杂着金属的摩擦声，应该是有人在用刀子之类的东西来划门。

小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富江却好像察觉到什么：“该来的，终究来了。”

说完，富江快速打开门，紧接着就冲门外一个飞踹！

“咔嚓！”一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被齐刷刷剪断，滚落在走廊里。富江的脚被某种锋利的金属制品斩断，血流如注。

富江大惊失色，没等调整姿势，两只锈迹斑斑的金属腿就从门外的黑暗中伸进病房，将富江捅了个透心。

小生不是很担心富江，因为他知道富江死不了，他更关心的是，走廊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嘶啦”一声，富江的身体被扯断成两半丢在地上。

那对金属腿又缩回黑暗里。

随后，走廊里的灯全都恢复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小生这才从床下爬出来，他爬到富江身边，眼睁睁看着三个富江正缓缓长大。

“不能留这么多富江，只能留一个。”发育最快的富江对小生如此说。

“我现在已经这副模样了，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他们会将我当成怪物，我带你离开吧，小生。”富江对小生说：“趁着她们两个还没长成，你快用火烧死她们，就用床头那瓶酒精，快。”

小生望着地上蠕动生长的富江尸块，咬牙将酒精淋在上面，然后用火点燃。

医院的窗口处喷出熊熊烈火，火舌钻天，烧红了夜晚。

小生被富江用救护车载了出来，他坐在副驾驶上，疑惑地问：“刚才那个走廊里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富江叼着烟，一边飙车一边对小生说：“那是地狱里的东西。”

“地狱？你开玩笑吧？”小生不信。

富江笑了笑：“我说，连哥斯拉和富江这样的东西你都见过了，一个地狱还有什么好稀奇的？”

小生笑了笑，也无奈地笑了，毕竟和哥斯拉富江这种东西比起来，地狱反而更真实一些。

富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然后接着说：“我这种早该下地狱的恶魔，地狱自然会找上门来，杀我千千万万遍。”

通过富江的表述，小生对“地狱”有了大致的了解――那里并不是传说中的地狱，而是一个宗教性质的社团，这个社团的成员崇拜地狱之神，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真神基多拉”，传说中那是一头以世间生灵的恐惧和痛苦为食物的怪兽，三头两尾，口中喷吐出来自地狱的雷电，可以将人的灵魂撕裂，背上两侧长着两个扇状翼，据说能够切割时空与星云。

而那个在走廊里袭击富江的怪物，应该就是“地狱”组织制成的小型怪物，它们每虐杀一个人，就会有一个人的痛苦和恐惧化成能量被基多拉吃掉。

“那如此看来，它们在你这里得到的恐惧应该很少吧？你根本不怕死。”小生不忘调侃。

“哈哈哈哈，还是挺怕的，其实它也不一定只吃恐惧和痛苦。”富江将烟头弹出窗外。

小生：“还能吃什么？”

富江望着风挡车窗外的夜空：“欲望。”

车子一直开到红灯区，拥挤的街道里随处可见出来招揽生意的少女。

富江将车停在了一个地下车库里，然后将小生拖上轮椅，朝着家的方向推去。

“这里就是我家……你不会歧视我吧？护士工资确实不高。”富江突然轻声问。

小生明白了什么，他摇头：“没什么，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而已。”

进了屋子，富江将门反锁：“这片区域乱得很，还是锁上门比较好。”

小生四下打量了一下富江家里的环境，随处可见的X用品让他有些尴尬，他最后只好选择低着头沉默。

“对了，你饿不饿，给你弄点吃的吧！”富江这么一说，小生肚子应景地叫起来，他想了想：“我想吃火锅。”

富江听后，去屋里换了一身便装，帆布鞋工装裤，加上宽松的黑色T恤，清新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与其它富江截然不同。

富江：“那我出去买菜，你在家里等我，不管谁叫门你都不要开，更不要发出声音，因为等下可能会有催债的。”

小生点头，富江便戴上黑色口罩出了门，临出门又想起来了什么：“电视可以随便看，但是怎么说呢，因为全球的卫星被严重损坏，现在只有新闻频道能看，你就将就一下下啊，我走啦，拜拜。”

富江关上了门，小生自觉地将门反锁上。

“由于哥斯拉大量的释放能量，导致了全球的卫星群九成损毁，通讯系统几乎陷入瘫痪，同时，哥斯拉从背部发射的射线击毁了全球尽三千架航行状态的飞机……这次哥斯拉复苏事件间接导致人类死伤数百万……”

听着电视里的新闻，父母的样子再一次浮现在小生脑海里，他握紧了拳头，他双眼死死瞪着屏幕上哥斯拉的影像，愤怒地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哥斯拉……我要你……血债血偿！！！”

这时候，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还钱！有脸借没脸还？臭表子，还钱！不还钱信不信我让你和我再睡一万遍？开门！还钱！”门外粗暴的男声夹杂着浓烈的烟酒气透过门板钻进了屋里，小生听得有些毛，屏住呼吸不出声音。

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那声音终于骂骂咧咧远去了，小生刚松一口气，门迅速被外面的人打开――富江回来了。

“你怎么……剪头发了？难怪有点慢。”小生望着剪了齐颈短发的富江，心跳有些加速，她身上的味道和美是其它富江所没有的。

“富江……你好特别。”小生如此说。

富江礼貌地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便去洗菜了。

“刚才有人来催债了。”

“正常，我习惯了。”

很快，火锅涮起来了，小生狼吞虎咽地吃着，富江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小生，嘴角不知不觉向上微微扬起。

半晌，富江突然问道：“小生，你想重新站起来么？”

富江这么一问，小生愣住了，他低头望着自己残缺的身躯，叹了一口气：“当然，我做梦都想。”

富江点点头：“我认识一个超牛的机械师，明天带你过去，给你做一双机械腿，相信我，绝对比你原来的腿还好用。”

“需要多少钱？如果太多钱的话就不要了，没必要。”小生突然问。

富江望着小生残缺的腿，强作笑容：“不需要多少，我和那个机械师算是老朋友了……等一下，我开个门。”

敲门声响起，富江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门。

“妈妈……”富江不敢抬头看门口那个中年女人，那女人却抬手给了富江一耳光。

“富江，你想不想干了，怎么只拿到两千块？我不是说过不论如何一次都要拿个几万么？刚才他又点你去陪他睡，你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多一些，不然的话，后果你比我很清楚。”女人咄咄逼人地呵斥命令着富江，富江却只沉默不语，一旁的小生看不下去了，刚要开口，富江就摆摆手，示意小生把话憋在肚子里。

“妈妈”走后，富江默默回卧室换衣服。

“富江……那个人，真是你妈妈么？”小生忍不住问。

富江：“不是，她是我们这一片的头头，所以叫她妈妈。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会派人用酷刑折磨我的养父母。”

小生没说话。

富江轻叹一口气：“对了小生，帮我把JK制服拿过来，在卫生间里挂着呢。”

小生推着轮椅拿到制服，然后敲了敲富江卧室的门：“我拿到了，你把门开一点伸手拿一下。”

富江笑了：“你直接进来吧，门没锁。”

小生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了富江卧室的门，随后，小生看直了眼睛，口水都要掉出来。

富江笑：“看什么看，快给我。”小生这才递给她让她穿好。富江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听声音是一辆车停在她家门口，富江赶紧趴着窗户看向外面：“我的天，他这次自己来了。”

“你快躲起来！”富江对小生说，可是房间就这么大，哪儿有躲的地方呢，只能躲进衣柜里了。富江把小生抱进衣柜，然后将轮椅藏进杂货间，这才去给客人开门。

“哥哥，你来啦。”富江柔软顺从的声音，恐怕是天下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吧。

“今天穿成这样，怎么，想勾引我啊？”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随后，富江被男人一把推进卧室坐在床上！

衣柜里的小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只见那男人轻车熟路地从把富江整个人推趴在床上，然后，翻云覆雨。

小生跟着有了反应，他静静透过衣柜的缝隙，看着富江，发现富江也把头扭到衣柜方向，看着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