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梧宫中的太子妃白浅,眼下虽与夫君夜华恩爱情浓,从前也曾在情路上走得极为艰难。她的这段曲折情路,一半可算是遇人不淑,另一半却只能叹天意捉弄。
东华帝君带着滚滚一入洗梧宫,往中庭一站,便显出了十分的威仪和气势,白浅原本歪在榻上敦促团子背书,团子已先人一步跳了起来:“东华哥哥!”白浅也不由得放下书册,起身向帝君行了礼。
夜华今日推了一应公务,呆在家中批折子,白浅望了望自己垂头行礼的夫君,又侧脸望了望儿子阿离,眼光再落到被东华紧紧牵着的滚滚身上时,心头便有些松软。
“滚滚见过太子,太子妃。”
白浅伸手招呼滚滚:“过来。”滚滚与团子只相差几百岁,玉雪可爱两个孩童,四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对方脸上瞧个不住。“你眼下已经与爹爹相认,便无需再叫我太子妃了。”
滚滚嘴一扁,委委屈屈说道:“滚滚还未与娘亲相认,娘亲仍未带滚滚上门认亲排辈,滚滚不敢私自更改称呼。”
白浅心头更酸,叹一口气,推了一把团子道:“团子,你带上些好吃好玩的,与滚滚去后头玩玩罢。”
团子应了一声,又叫了一声连宋三爷爷,方领着滚滚往院子里去了。
白浅打发走了两个孩子,回头见东华与连宋已落座饮茶,二人皆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是夜华,神色恭谨,眉目严肃,还不停歇地向她使眼色,似乎东华帝君此来与他并无干系,全仰赖她来处置。
“不知东华帝君今日大驾前来,所为何事?”
“凤九她,眼下是在何处?还望太子妃不吝告知。”
白浅端着一碟梅子端庄矜持地一笑:“如此说来,帝君终于是想起我家小九来了?”
东华不气也不恼,应道:“本帝君沉睡三百年,又失了记忆,教妻儿流落在外,孤苦无依,委实不该。”
夜华淡淡插话道:“帝君为护四海八荒,才遭此大劫,当日我们将帝君带回九重天,也属无奈之举。浅浅,你说是不是?”
白浅一愣,被夜华的话题一引,不免想到三百年前碧海苍灵那桩故事,东华帝君憔悴不堪的模样也随之浮上心头,顿时消了要与他置气的念头:“你们这些神仙,心中只有四海八荒,天下苍生,何时才能体会家中妻儿的痛楚?”说罢抬眼望了望夜华:“你当初拿元神祭了东皇钟……”
夜华轻咳一声,唤了一声浅浅,白浅顿悟自己又被带偏了话题,忙忙打住,接着问道:“听我三哥和大哥说,帝君你这几日很是有些忙,不知可有收获?”
东华也不回避,答道:“本帝君醒来之后,做了桩糊涂事,要将凤九许配给北海元贞为妻,此事自然万万不可。是以前几日带着滚滚去了一趟北海。”
白浅笑着追问:“北海可曾给你一个交代?”
东华淡然摇头:“北海桑籍与元贞皆不在宫中,小巴蛇又一意袒护家人,本帝君算是无功而返。”
连宋噗嗤一笑,又忙用扇子掩住口,白浅早听成玉说过这桩八卦,心中颇觉好笑,故意问连宋道:“三殿下何故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