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宋唔了一声,问道:“若你曾与她朝夕相对,重霖也该对她不陌生才对……”
东华点点头:“这也是一个蹊跷之处,重霖与青丘诸人都很熟悉,连十里桃林的折颜,都似乎与他有了私交。他还特别宠爱青丘的一个孩童,那孩子,无父无母,却极像我,甚至也有一头银发……”说道此处,东华又陷入了某种迷思,脸上显出一点困惑之色。
连宋仔细斟酌一番,提醒道:“我倒是听司命说起过,你当初定的是六十年生死劫,却在第四十二年便归位回了九重天。”
东华愕然道:“竟有此事?”他待要细想,却猛地吐了一口血,眼中隐隐有血光浮现。连宋大惊,才晓得自己仍旧是冒昧了,原来东华他未起疑之事,旁人竟是半分也提点不得。东华并不记得自己提前归位之事,此事连接着此前的元贞,又维系着后头的丧失法力,却是一个重要关节,连宋讷讷半晌,不晓得自己是否闯了祸;只见东华已慢慢闭眼调息。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辰光,东华才重新睁眼,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痕,说道:“我这是被念力反噬,定然是三百年前留下的旧患。你说下去,为何我竟会提前归位?”
连宋原本有心将往事好好与他说一说,此时却拿不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他极为难地问道:“你当初在下界,与元贞曾为父子,关系如何,可还记得?”
东华慢慢想了想,突然哦了一声,叹了一句:“原来如此。”他愣愣地垂头望着怀中的小狐狸,又摇头道:“不对,此事不对。元贞心系青丘女君,如何会与我这只小狐狸扯上干系?”
他猛地又是一口血,闭眼道:“凡间元贞恋上我的妃子,才使得我提前归位,是不是?他恋上的若是我怀中这只小狐狸,那这小狐狸恋恋难忘的,难道便是元贞?可是元贞恋着的,明明是青丘女君,小狐狸她何苦……”
连宋见他似有走火入魔之兆,只得硬着头皮劝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实情如何,还需问一问司命……更何况,若这小狐狸当日并未随你下凡,你岂不是白白生一场气?”
东华唔了一声,说道:“你问老君讨来的那些药丸子,给我罢。”
连宋自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问了一句:“这些药丸子,你打算派什么用场?”
东华眉目沉沉:“这小狐狸的前缘,看起来不过是一场孽缘,若她实在想不起,也无妨,了不起我将她的记忆改一改便是了。前尘往事,一忘皆空,岂不干净?”
连宋刚要说一声不妥,听到东华身后传来极隐约的声音:“白奕拜见东华帝君。”
远远紫青竹旁,隐约可见白奕正垂首拱立,东华伸手取过瓷瓶,说道:“空了再与你下棋。”手一挥,已经撤了叠宙术。
连宋摸了摸鼻子,不免有些失落,白奕来找东华所为何事,他倒是大致能够猜到,可惜这小气的神尊,却不让他跟着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