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章

东华淡淡瞥了他一眼：“成玉又不搭理你了？”

连宋被他一噎，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愣了半天才叹一口气：“不提也罢，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我已经足足三日未见着她了，昨天自芙蕖边路过六趟，都未能见着她一面。”

东华眼中闪过一点冷冷笑意：“勘不破情障，泥足深陷，自作自受。”

连宋一口气被憋在喉咙口，待要狠狠抢白他两句，却有些不敢。不过，东华的这句话倒是极自然地冲刷掉了他一直悬在心上的那些子愧疚，他不免将扇子摇得更悠哉，说道：“是是是，我勘不破情障，不如东华你无欲无求，远离红尘。你不妨同我说说，你为何突然对六百年前的那桩故事有兴趣了？”

东华抬手往小狐狸前额送入一个昏睡诀，又凝目瞧她半晌，才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你知道我从前年轻时，曾在三生石上抹去了自己的名字，故而命中绝不会有红鸾星动……”

连宋点了点头：“不错，三百年前，你击败渺落，顺带劈开了三生石，据说眼下墨渊上神便派了许多人在各处凡世蹲守剿杀妖魔。四海升平日久，这倒是一个极好的锻炼机会。”

东华帝君手造的妙义慧明境，吸纳了数十亿凡世流窜的情爱之毒，虽让尘世平静安稳，却养出一个极厉害的妖尊渺落，差点便毁了四海八荒的安宁。东华三百年前斩杀了渺落，又与墨渊击碎妙义慧明境，便商议妥定，由战神派各处地仙神君守卫下界各处神山，止祸端于微末，不令妖息坐大，贻害荼毒四方。

东华嗯了一声，晓得这桩事墨渊自然能处理妥当，仍垂目瞧着小狐狸，接着往下说：“这只小狐狸，与我相处了几个月，我时常会有似曾相识之感……”

连宋噗嗤一笑，东华诧异地挑眉，问道：“你笑什么？”

连宋忙忙摆手：“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不过是突然想到这句话，有些感慨罢了。你继续……”

东华冷冷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突然问道：“我当初下凡之时，是否曾带着这只小狐狸同去？”

连宋虽有些吊儿郎当，到底是与东华认识得久了，又对他的这一桩情事知之甚详，略想一想便明了东华的想法：“你晓得自己在天宫不会违誓与人相恋，故而想问问司命，是否在凡世曾与这小狐狸结下前缘，对不对？”

东华坦然点头：“不错。此事，你可知晓？”

连宋的一颗心蹦得有些欢，这种时候，究竟该如何露点破绽又不至于让他一眼看穿，委实是桩难事。却不料东华以为他的沉吟是对此一无所知，叹了口气道：“我下凡历劫六十载，究竟经历了什么眼下一点印象也无。若是当初这小狐狸曾是我的妃子，许多事，便有了解释。”

连宋听出他话中沉郁之音，试探着问道：“怎么，你从前说要拿她做灵宠，眼下，是忍不住心动了？”

东华并不理会他的问句，而是说道：“你不晓得，小狐狸曾有一段前缘，即便她记忆全失，也是念念难忘。前几日我带她去凡世游玩……”说到这里，话音消散，脸上显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若我就是她的前缘，我便无需继续纠结。眼下我与她朝夕相对，却需时时顾念她的旧情，隐忍克制，不愿令她日后为难，委实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