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章

这一夜小狐狸睡得极为香甜，第二日醒来之时，头有些晕，身体仍带着一点淡淡的慵懒。她眼睛还未张开，手习惯地在身下摸索，听到不远处有人淡淡问了一句：“醒了？”

她嗯了一声，问了一句：“你是何时起来的，我都不晓得……”她偏过头，见到外头天光已经大亮，窗户之下，一大一小两个人仍在下棋，小小的滚滚也随着东华抬眼往她这边望了一眼，嘴角抿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她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一点晕乎乎，跟着笑道：“滚滚，你晓不晓得，你长得和东华很像，看起来他就像是你的亲爹爹。”

两个银发的人俱是一愣，面面相觑良久，一齐叹了口气。

滚滚说道：“你昨夜喝多了，吵了一夜，爹爹给我施了昏睡诀才让我睡着……”

小狐狸拥着被子坐起身，不免有些困惑：“我为何一点儿也不晓得？我昨夜睡得很好啊，明明记得还做了个梦。”然而究竟梦了些什么，她倒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她想不到自己喝醉酒竟然会吵闹不休，有些难为情，讪笑着问沉默的神尊：“后头你怕吵，也给我施了昏睡诀吗？”

紫衣的神尊挑了挑眉，凝目望着她，极为客气地点了个头：“不错。”

小狐狸抚了抚心口，暗自松了口气，慢慢地踱到桌边，望着桌上放着的一包烤羊肉，还有一碗尚温的白粥，抬起筷子说道：“我昨夜喝了些果酒，眼下还不太舒服，有些头晕，还有些想吐。”她拿着筷子发了一会儿愣，觉得实在有些没胃口，抚着肚皮起身，见到东华仍静静地瞧着她，眼中还有点忧虑的神色。

她心头一惊，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听到紫衣的神尊淡淡问道：“你觉得头晕，还有些想吐？”

“是啊，不晓得是不是昨夜吃多了……”

“唔……”神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昨夜你喝醉之后……”他高深莫测地望了滚滚一眼，吩咐道：“我教你的那个术法，可都学会了？现在，你把耳朵闭起来。”

小狐狸不晓得自己昨夜究竟做了什么，又见滚滚乖觉地闭眼捏诀封了自己五感，咕嘟一声咽了口水。

东华帝君抬起一只手撑住自己下巴，挑了挑眉头望着小狐狸，慢慢说道：“我晓得我长得不错，也晓得你似乎有些喜欢我——”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小狐狸心事被戳穿，脸孔腾地一下变得绯红。她觉得自己似乎该好好反驳几句，偏偏组织不出合适的言辞，内心甚至还有一点点窃喜，若是他晓得她的心事，是否她连告白那一关都可以省了？

东华冷冷清清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昨夜喝醉了酒，竟试图扒掉本帝君的衣衫，你是想做什么？”

小狐狸眨了眨眼，愣愣盯着东华：“你不是又在戏弄我？”

东华的表情却很沉静端肃：“我从来不打诳语。”

小狐狸脑袋本来就晕，被他一吓，更是一点儿也想不起自己昨夜究竟还做了些什么，只有硬着头皮发问：“我脱了你的衣衫，可还做了什么？”

“嗯。”帝君点了一下头，抬起手指数给她看：“脱衣服，压上来，亲吻，上下其手……最后还……”他认认真真地盯着小狐狸，语气恳切又无奈，他每说一个字，小狐狸就心头一跳，她头皮发麻，不晓得自己为何喝醉之后胆子竟会那样大。“最后还什么？”

“侵犯我。”东华的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小狐狸终于承受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羞愧无地。

这可是四海八荒最伟大尊崇的神仙，昔日的天地共主，掌六界生死，定仙神律法。而且，他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禁欲模样，虽然他们之间有过几个吻，也曾夜夜相拥而眠，她却从未想过要与他做更亲密一些的事——“那我侵，那个是已遂还是未遂？滚滚说我吵了一夜，难不成就是在说这桩事？”

东华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不错。”

不错究竟是怎样？小狐狸有些抓狂地想，她望着他仍一副冷淡从容的模样，不晓得他所说的不错究竟是在指哪一桩事。东华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又加了一句：“你倒是轻车熟路，热情似火……”小狐狸倒吸一口冷气，东华仍不放过她：“我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你轻薄。”

小狐狸终于晓得自己闯了大祸，抱头慢慢蹲下去，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哭腔：“我为何要侵犯你，我明明对你并无非分之想。”

“当真？”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森冷，追问了一句：“你对我并无非分之想？”

小狐狸点了点头：“你说过让我做你的灵宠，我自然……”然而她也晓得这句话并不是真的，她昨日在河滩边，被他揽在怀中，明明对他动了异样的心思。

小狐狸的欲言又止，落在旁人耳中，却像是不忍言说的拒绝之词。

东华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小狐狸抬眼去望他，见到他眉目若远山淡漠：“那你可要当心了，我听说你们灵狐很容易受孕，昨夜你按住我又是亲吻又是搂搂抱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今日晨起便觉得头晕想吐，怕不是有了身孕。”

小狐狸觉得今日她已经受够惊吓，可是却没有哪一条能赶上这一句话的刺激。

身孕这种事，她区区一尾幼狐，固然有些不明所以；昨夜她喝醉酒，按住东华帝君究竟做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无；然而东华是昔日天地共主，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头诓骗她——思路转到此处，她一时有些拿不准，觉得这位神尊似乎向来爱戏弄她，只是怀孕这种事，即便是他，恐怕也不会无端地拿来开玩笑罢？

还在小狐狸心惊犹豫的当口，东华幽幽叹了口气，劝道：“其实你也无需忧虑，毕竟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小狐狸扁了扁嘴，眼里闪出点泪花，听到东华继续说道：“若是你当真怀了孕，生下来，我也不是不会负责。”

东华帝君一抬手，解了滚滚的术法，小狐狸晓得他二人的对话算是告一段落，东华扔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却阻挡不住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昨夜哭得可比现在要好听得多。”东华闲闲地拿起手边的书册，滚滚望了望东华又望了望小狐狸，走到她身旁来问她：“九九，你怎么了？喝醉酒也不是很丢脸的事……”

小狐狸此时却听不得这样的安慰，她仍蹲在地上，抽抽噎噎哭得更凶：“你，你不晓得，我就要生狐狸崽子了，听说生孩子很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