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章

这一场打斗持续了许久，东华一直未用仙法护体，那男子祭出各种法器，始终未能占得上风，渐渐焦躁难耐，怒吼连连，他腾云在东华身侧左突右击，想将东华诓下树梢。数百招过，东华仍稳稳立于树梢之上，手中一柄苍何渐渐吸了鲜血，泛出妖异红光。他的身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瞧着并无大碍，他的神情仍从容淡定，动作亦极有法度，虽他一直未使出仙法让凤九很是不以为然，这一仗的胜负凤九却极有信心。

突然，东华眼中精光一闪，瞅准了一个空档，向右侧疾冲，凤九还未瞧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出招，见他已斩下男子一条右臂，男子右手仍执着长刀，随着整条手臂脱出在空中翻滚两圈之后，刀刃划破东华紫色长袖。那男子失了一条臂膀的瞬间，竟毫无察觉，左手甩出一条长鞭，如黑色巨蟒向东华胸口袭来。

电光火石间，长鞭挟着法力眨眼便到眼前，东华却未理会那条长鞭，任由它击中胸口，嘴角溢出一口血，他的目光瞧着自己左袖被划破的口子，颤声问道：“你可还好？”

许久之后，袖中传来一声闷哼：“还，还好……”

他的袖中居然藏了人，凤九蓦然想起他方才不明不白问的那一句怕不怕，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袖中之人，自然是她白凤九，只是她为何会躲在他袖中，她因昏迷过去并不晓得。此时那男子终于发觉自己失了一条臂膀，惊怒异常，左手连连挥出，长鞭挟着磅然法力直击而来，东华恍若未见，掀开袖子捞出一块丝帕，见到上头被划破一道口子，眼中冷意迸现。此时长鞭已逼近面门，东华右手一连使出数招，后发先至，苍何阻住长鞭，并缠着鞭子将那男子一把拖住，他左手捏着帕子，右手动作毫不拖延，苍何利落地将一条精钢长鞭寸寸斩断。

男子仰头嘶吼，被斩下的臂膀处血污狼藉，他周身腾着黑色怒意，脚下漩涡涌起参天巨浪，拍在二人身上，怒吼声中，他的身体竟直直向东华撞来，像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只是，他有仙法护身，东华却始终以肉身迎战，这一撞之下，东华定要受到重创。

东华手中那张帕子，这时却缓缓化出人形，红衣少女扑在东华胸口，硬生生将自己当做一个肉垫承了这致命一击。

那个瞬间，凤九不晓得自己目力为何那般灵敏，她见到少女喷出一口血溅在东华胸口，将他前胸的紫衣染成墨色，嘴角却绽出点笑意，还抬手摸上了他的脸；东华慌乱中像是喊了一声什么，左手揽住她，右手苍何击出，竟硬生生将那撞过来的人拦腰斩成两段，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东华瞧也未瞧上一眼，侧身将少女抱在怀中，腾空扑到边上一株月露树的枝桠间。

“九儿，九儿……”

似曾相识的画面，当日在若水河畔，她也曾这般躺在他的怀中，只是，那一次她终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眼下——凤九心一沉，见到东华将脸贴到少女脸上，又颤抖着吻上她的前额。她肩头闪过一阵剧痛，东华抬手抚上少女的脸，将耳朵贴到她嘴边，眼中泪光闪闪。

“东华……”少女的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听不清楚。“是我拖累了你……明知道你要和庆姜打架……”

“九儿，我不会让你死……”东华徒劳地抱紧她，她的脸色仍旧越来越灰败，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还好，也不是很疼。”少女闭着眼像是要睡着，过了一会儿又勉力睁开：“好舍不得你啊，东华……”她抬起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却自半空垂了下去，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