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章会员加更

头悬梁锥刺股，少女脑袋上不晓得被东华敲出了多少个包，凤九不晓得多少次见到她即将崩溃泫然欲泣的模样，一对一补习的这几天终于在夫子依旧执着的咳嗽声中结束了。

始空山归来的同学们，以及病愈渐渐返学的同学们，同东华凤九一齐，迎来了学期末暗无天日的考试。凤九在族学里头上学时，成绩一向吊车尾，除了上古史一枝独秀，其他的课业她向来看得很开。眼下她亲眼见到自己在东华的压迫之下过的这种悲惨恐怖的生活，不免有些庆幸，不能和帝君一同上学，看起来也未必是一桩坏事。

等到冻雪消融，浅草初生，那株巨大的垂柳也发了新芽，树下聚集着的那堆少年不见踪迹，只剩一个红衣少女坐在树底下，愁眉苦脸背着经书，哀嚎连连：“东华，我实在背不下来啊。”树上的人靠着树干坐着，提笔不晓得在画着什么，时不时往下头瞥一眼，嘴里有些心不在焉地劝道：“你笨嘛，就该多背几遍嘛。”

“才不是笨！”

“是是是，好好背书……”

“若是我背下来了，你约我出去玩，好不好？”

树上的人停了笔，像是犹豫不决，树下的少女带上一点撒娇的语气：“我来这里快一年了，都没有出去玩过啊。”

“你想去哪里玩？”树上的人仍是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垂着的眼帘掩住了所有心绪，凝目望着树下的少女。

树下的人歪了歪脑袋，展颜一笑：“哪里都可以，只要你肯陪我玩就好了啊。”说着仰起脸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这一次，你不会捉弄我吧？”

树上的人眼神闪了闪：“难说。”

少女皱了皱脸，连鼻子都皱起来，看着像是要生气，却又拿他没办法，愣愣望着远处，幽幽叹了口气。

那点叹息钻入耳中，东华张了张嘴，许久之后，声音很轻地问她：“很想出去玩？”

少女迎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急切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凤九晓得，当她拿那样的眼光求人的时候，能拒绝她的人实在少有。

东华极轻极轻地唔了一声，不晓得她究竟有没有听见。

转眼春去夏来，单调枯燥的蝉鸣取代了啾啾鸟啼，青青草滩之上，绿意深浓，草尖悠长。

某个闷热的夜，连一丝月牙都无，星河横贯天际，唯有偶尔吹过的风带来一些凉意。

东华站在柳树下，瞧着急匆匆跑过来的一道身影。距离他还很远，那人已经在嚷：“东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语气中有些焦灼，又有些担忧。东华从树下踱出，一件紫色披风随意地挂在手臂上，将微笑的脸暴露在星光之下，嘴里说着：“跑慢些，仔细跌倒了。”那人很是不忿：“我有那么笨吗？”东华有些无奈：“这是说你笨的意思吗？”说着极自然地去牵她的手，手指相触，细微的电流让两个人同时一愣，少女将手缩回去放在身后，狐疑地问他：“你手上拿了什么戳我？是要做什么坏事？”

东华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她的额发，又抹了一把她额头沁出的薄汗：“本来是想带你出去玩，瞧你似乎也不是……”

“我去！哪里都去！”少女极迅速的将手塞进他掌心，抬脸笑吟吟望着他，像是怕他突然反悔，眼中光华流转，惹人沉醉。

东华静静站着，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牵着她的手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