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宋晓得东华早已设下巨大的结界困住这团妖息,她已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抓住她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便不再分神,专心对付眼前一只虎妖。
这只虎妖已修行数万年,此时又吸食了许多恶灵生气,身形暴涨,一条尾巴甩得犹如金刚巨棍,左劈右砍,劲风拂到皆能让人皮开肉绽。连宋又与他打了十余招,觑他转身的一个空档,剑身凝着全身仙力将它尾巴砍了,又在他暴怒之下将长剑自他前胸刺下,浓腥鲜血喷了连宋满身满脸。这虎妖咆哮数声,终于萎顿下来,踉跄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不止。
连宋在虎妖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拔出自己的剑,袖中飞出捆仙索将他绑得严严实实。眼角瞥见沧夷神君呆愣着站起身,抬手指着远方,喉间滚着粗粝的声响:“她去追凤九了,那是凤九啊!”
连宋觉得他大概是入了魔,他晓得沧夷对凤九一往情深,只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稍作安慰。
谢孤栦扭头说道:“不晓得方才渺落化成的凤九对他说了些什么……”
高台之外不知何时已是狂风大作,黑烟挟裹着被连根拔起的巨树石块飞舞,绕着这处高台形成一场巨型风暴,而他们都立在阵眼之中。
东华帝君为了将渺落的妖息炼成一颗丹药,只能想法将她围住,那渺落自然晓得东华的心思,在这处结界之内奔窜躲藏,竟像玩得不亦乐乎。
转眼一盏茶的时间已过,苍何剑与浓浓黑烟仍追逐不休,高台之外,风声猎猎,他们所在的地方却平静得连发丝都不会动一动。
小燕与谢孤栦也罢了手,托着沧夷跃上云头,正好望见苍何银白的光柱追着黑烟直扑道观而去。沧夷双眼通红,竟挣扎着要脱出三人掌控,往那道观扑过去,嘴里仍嚷着凤九的名字。小燕瞧了瞧闭目施法的东华,又瞧了瞧沧夷,问道:“老子一掌劈晕他,成不成?”
那座道观,原有的房舍已被疾风摧毁,瓦砾横飞,连宋注目看时,却见废墟当中不知为何多了几条人影,他心头一沉,见到一团极小的光晕笼住了那几个人——若是他没有看错,他浑身发抖,连声音都说不太利索:“东华,那是不是凤九?”
东华帝君张开眼,黑烟已扑到那几人身上,那是几个凡人,早就该被带回城中,连宋不晓得为何竟会出这样的纰漏。
在他们身旁,还有一只小小的狐狸,白色的皮毛极不显眼,她周身笼着一团稀薄的光晕,像是尽力织成的一个结界,努力护着那几个凡人。
连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是说她失了法力。”
沧夷的声音像是在呕血一般艰难:“那是她的元神。你,你不是说会护她周全?”后半句话未出口,紫衣神君早已没了影。
太迟了,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这是个陷阱……她就是为了让他杀了她……”沧夷的声音犹如梦呓,连宋不晓得该不该信他的话,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黑烟和紧随而至的苍何剑气已将那道观夷为平地,猎猎狂风之中,地动山摇,天崩地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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