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火

2020年3月2日

18:30

邦尼有些局促地站在凳子旁。弗莱迪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坐啊，等我请你？”

邦尼挠了挠耳朵——这是他掩饰不安的习惯动作。他看向弗莱迪，对方虽然没有表现出愤怒，但邦尼心里清楚，这人早已大发雷霆。多年的相处让他对弗莱迪的心思了如指掌。他扯过凳子坐下，像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想骂就骂吧，我听着。”

他自知理亏，没打算争辩。

“你还命令上我了。”

弗莱迪没好气地回怼道。他维持着表面的严肃，实际上是为了掩盖心中的难过与失落。他认为家人之间不该互相隐瞒，可邦尼与奇卡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和霍斯。这种提防，让他有些心寒。

“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也是需要提防的对象？”

弗莱迪的声音平静得吓人。邦尼却从中听出了心酸。他并非故意隐瞒，而是实在有难言之隐。

“抱歉……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邦尼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他能感知到对方情绪中的低落。

“数天前，我们刚来到这里不久。我和奇卡按照公司安排，陪一群孩子做游戏。”

为了缓解对方的情绪，邦尼只好从头交代起一切的缘由。

“其中有一群孩子一直闷闷不乐，我和奇卡主动上前询问，这才得知他们的玩伴在一星期内接连失踪了——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蒸发，无处可循。之后我们通过新闻，锁定了一个当地最大的黑帮组织，强袭帮。他们高强度活动或袭击过的地方，都会发生大量失踪案。”

弗莱迪做出了一个挑眉的表情，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邦尼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我们开始深入调查，发现一个当地有名的邪教组织——复生者秘教，与强袭帮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通过傀儡的技术，我和奇卡一次次闯入他们的据点。从收集到的信息与救出的孩子来看，我们的猜想并没有错。”

“很好。”

弗莱迪有些敷衍地鼓了鼓掌，表情依旧淡漠。

“所以呢？我们一开始讨论的不是这个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而且，你们是怎么说服傀儡瞒着我的？”

弗莱迪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心中却也认可了两人的能力。能调查到这一步，显然少不了头脑与毅力。

“我明白，与两大地头蛇为敌无异于引火上身。奇卡自然也懂。所以我们约定好保守秘密，因为我们不想把你和霍斯也牵连其中。你没有义务替我们承担这一切。傀儡在得知后，自然是反对我们独自行动，并坚持要把真相告诉你和霍斯的。但耐不住我们的软磨硬泡——我们答应她，总有一天会告诉你们，在我们把一切都处理好之后。”

邦尼说完，不再开口。

弗莱迪看着他，没有发怒，也没有释然。只有一种平静又麻木似的表情，看得邦尼心里发慌。哪怕他张口骂两句，都比现在要让人安心。

“算了，随你们去吧。”

弗莱迪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不骂我们一顿吗？”

“骂你们，你们就会放弃吗？”

他深知几人完全是在管闲事，但他明白两人善良利他的灵魂底色，也没有多加指责，只是发出一声略显凄凉的长叹。

“我不是你们的兄长，没资格限制你们的行动自由。想去就去吧。店里不能没有表演的人，你们的请假我会拜托傀儡处理。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邦尼好奇道。

“必须给我完完整整地活着回来。缺一块都不行。哪怕这件事烂尾，哪怕你们累了单纯想放弃，都无所谓——给老子活着回来。”

弗莱迪眼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与牵挂。邦尼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轻松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

弗莱迪扭过头去。邦尼搓着耳朵，心中泛起一丝愧疚。他看向对方坚实又有些疲惫的背影，歉意道：

“抱歉，弗莱迪。我知道这种防备感带来的信任缺失让你很伤心。但请你相信，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彼此的依靠。我从不怀疑你，奇卡也一样。”

弗莱迪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回话。过了好久，他才再次开口：

“奇卡呢？微波炉里热了披萨，你记得提醒她回来吃。”

“不知道。她没和我一起行动，去了另一个据点。”

天色渐晚，两人不免担心起来。弗莱迪打开手机，准备给她发个消息，却看到信息栏闪过一条诡异的信息：

“小丫头被我抓住了。想要她回来，拿你们的灵魂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