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

2020年3月2日

5:40

总店内部

弗莱迪将棕色的外套重新披上。傀儡弯下腰，把掉落的检测仪器放回工具箱。

“一大早就来给我体检，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弗莱迪抱怨道。他深知对方负责人的工作并不轻松——不仅要上台表演与孩童互动，还要帮仿生人们解决各种诉求，连他们犯错都得被推出去背锅。

傀儡只是笑了笑。机械化的身躯并不常让她感到疲惫，她已经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不给你们检查一下，我睡不着。”

她回道，脸上带着一抹放松的笑意。

“你们第一次使用骑士系统，副作用我还不太清楚，万一危及生命呢？”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弗莱迪。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感到不舒服？”

“没有，只用了一次而已，能有什么副作用。”

弗莱迪揉了揉脑袋，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要硬说不舒服的话，就是这段时间老做噩梦，梦到那张晦气脸。还有……我时不时会看到一个人。”

“谁？”

傀儡猛地将盒子盖上，突然转过身，神情紧张地盯住弗莱迪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别这么紧张嘛，吓我一跳。”

弗莱迪摆摆手。

“你快说是谁？”傀儡催促着，声音里压着担忧。

“我——准确来说，是作为布里埃尔时期的我。”

弗莱迪回忆道。

“他穿着生前的衣服，脸上有血泪，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真烦人。”

弗莱迪抱怨着，脸上的神情却掩不住疲惫。他一向习惯向他人隐藏难处，永远摆出坚强的模样。傀儡知道，情况肯定比她想象的严重。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傀儡低头沉吟。

“听着，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装作看不到他就好。”

“很严重吗？”弗莱迪好奇道。到现在为止，他也只觉得那黑影有点烦人而已。

“说不上严重，但也不能忽略。灵魂驱动会放大灵魂的黑暗面，用在有悲惨经历的人身上会更加严重。长期面对这种副作用，会对灵魂造成磨损。”

“早知道不该让你们接触驱动器的。要是我自己的灵魂强度达标就好了……都怪我。”

傀儡有些焦虑地扯着头发。

弗莱迪无所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必要这么焦虑吧？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副作用。”

他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悄悄将那丝疲惫掩盖。

“听着，不要听那个‘你’的任何话。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完美的地方，但你们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明白吗？”

这话来得突然，弗莱迪愣了半天没缓过神。虽然傀儡经常会鼓励安慰他们，但突然一脸严肃地说出这些话，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唐突。

“怎么突然安慰起我了。”

“说真的，自我怀疑是摧毁自己的利器。能走到今天的你们，已经足够优秀了。如果心里不舒服一定要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傀儡满眼关切地看着弗莱迪。真诚与善良，一直是她的灵魂底色。

弗莱迪看着她，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

送走傀儡后，弗莱迪在门边独自坐了许久。看着崭新的休息区，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是这样……谁都关心，谁都想救，却唯独不愿意关心一下自己。”

弗莱迪笑着摇了摇头，回忆着与这位同伴的点滴。同时又不免想起仍在外面游荡的邦尼与奇卡，心中泛起担忧。

“或许真得跟他们聊聊了。”

他伸出手，手中握着那张邦尼从据点带回来的地图。邦尼将这张地图藏在了最隐秘的地方，却不知多年的相处下，弗莱迪早已摸清了他的习惯。他与奇卡所隐藏的，对弗莱迪来说早已不是秘密。

他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杯冰啤酒。

入口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异样。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又仔细检查了冰箱，发出一声冷笑。随后默不作声地拿起一把菜刀，猛地发力，砍倒了一个黑影。

“吱吱吱——”

那黑影发出奇怪的摩擦声。厨房开始褪色，场景变成了客厅。弗莱迪手中的菜刀消失不见，他仍然保持着坐在门边的姿势——从未离开过半步。

“我以为你只会隐藏自己，没想到你真会制造幻境。只可惜……漏洞百出。”

变色龙重生者发出凶狠的嘶叫。皱巴巴的皮套呈现出诡异的黄绿色，裸露出的机械骨架嘎嘎作响。

弗莱迪拍了拍衣服站起来。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只是默默戴上驱动器，插入了卡盒。

“冰啤酒带着冰碴却是热的，冰箱正常通电却不制冷，还有……你身上的机油味太重了！”

完成骑士化后，弗莱迪一击重拳便将对方轰飞出去。变色龙重生者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反击，弗莱迪的重拳又接踵而至——它的脸被砸到变形，连墙壁都被砸得凹陷。它嘶叫着，伸出两只扭曲的尖爪撕扯弗莱迪胸口的厚甲。弗莱迪掐着它的脖子，将它狠狠摔飞出去，在地上擦出一道深刻的凹痕。

眼前的对手并没有让他感到棘手，他甚至略占上风。正在他准备上前追击时，脑袋却传来一阵刺痛，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啊……好痛……什么情况？”

他疼得站不稳，忍不住单膝跪地。

“这就是副作用？”

弗莱迪咬牙道。

见攻击停止，变色龙重生者立刻发起反击。它张开嘴，一条沾满粘液的长舌像矛一样射出，猛地刺在弗莱迪的肩膀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沿着肩膀蔓延，疼得他几乎站不起来。

“知道你为什么不被爱吗？”

布里埃尔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脸，只有脖子处的血在流淌。

“因为你是个废物，是个被命运抛弃的倒霉蛋。你永远只能挣扎在世界的边缘。”

布里埃尔的声音平淡又冷静，不掺杂任何情绪。他像一面镜子，冰冷地审视着某个人的过去。

变色龙重生者的攻击仍未停下。它的长舌狠狠缠住弗莱迪的脖子，将他撞在左边的墙上。

“放弃吧。你的父母从未爱过你，没有人在乎你。你从来都只是被命运抛弃的弱者。”

布里埃尔嘴里的话没有停下。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带着对某个人深沉的怨恨。

弗莱迪发出一声闷哼，没有说话，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样半跪着，过了许久，才像是适应了一般，缓缓站了起来。

“骂完了吗？”

他抓住再次朝他飞来的长舌，反过来扯住变色龙重生者，将它拽到面前，用拳头重击它的面部。强大的力量在空气中划出气浪，对方眼球被砸扁，奋力挣扎。

“站在高处审视，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就能摆脱你那肮脏又悲剧的过去了吗？”

弗莱迪的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面甲之下，他的表情不得而知。

“我确实不够优秀，我的过往确实是悲剧。但我需要的不是把一切都做到最好——而是尽力去做。”

弗莱迪左右手握拳，一股气浪在拳间凝聚。他松开左手，右拳猛地砸在变色龙重生者的皮套上。它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落下几片零星的鳞片。

“还有事吗？”

弗莱迪看向布里埃尔，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他到底有没有被影响，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事就赶紧滚开，别在这里碍事。过去无法改变，命运没有倒车。我只想抓住现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与关心我的人好好生活。”

他不再理会对方，再次对地上的变色龙重生者发起攻击。通过刚才的击打，他才发现对方身上附着一层鳞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身铠甲，保护着它不受重创。接连好几拳都没有效果。

就在弗莱迪思考对策时，他的灵魂卡牌像是成长了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颗硬币从驱动器上的小口内飞出，被他稳稳抓住。

他仔细端详：硬币尺寸比普通的大一些，正反两面分别刻着一只机械熊头和字母“F”。没有任何指示，他随手就将硬币插了回去。

“是这么用的吗？”

他有些好奇，拉动了拉杆。

【重击强化】

【重击吧，骑士】

【晚上好】

骑士铠甲的手臂变成了黄棕色，右臂的铠甲包裹、膨胀，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结实。

“还让我蒙对了，真是这么用的。”

他举起右拳，朝变色龙重生者挥出。右臂的力量变得更强，蒸汽炸开，拳头像一颗炸弹般直接将对方轰进了地里。

“吱嘎——”

它的机械骨架不堪重负，开始断裂，发出让人牙酸的破碎声。弗莱迪举起左拳，右拳上的铠甲一层层剥离，包裹在了左拳上，爆发出同样的威力。

“这层额外的铠甲似乎只能附着一处——被附着的拳头会有力量加强。”

弗莱迪挥着拳头道。对方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为了不摧毁总店楼体，弗莱迪抓住它的脖子，像扔死狗一样把它扔了出去。

【重击终结】

左拳上的甲片汇聚到了右腿上。在变色龙重生者落地的瞬间，凝聚着蒸汽的踢击便击碎了它的身体，化作满天铁渣。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