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丹尼蜷缩在墙角的轮廓。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墙面上斑驳的印记,仿佛能从那模糊的纹路里,看见刚刚那场战斗里倒下的伙伴,看见因自己的犹豫而被撕碎的防线。愧疚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淹没到脖颈,压得他喘不过气,抑郁的阴霾死死裹住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放下吧,把灵魂骑士的身份、未完成的使命、所有的伤痛与责任,全都彻底埋葬,从此做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再也不去触碰那些黑暗与厮杀。

我果然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啊
就在这个念头快要彻底吞噬他的最后一刻,轻轻的、带着迟疑的敲门声,猝不及防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我,丹妮娅

哦,抱歉,我马上去做饭

我不饿

哦

哥,大街上已经乱糟糟的了,你还不行动吗?

嗯,行动什么,我什么也……

你还瞒我,真把我当傻子了

那个玩意,叫驱动器是吧,你带回来充电我都看见了,真是的,骗人都不会骗

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长大了,不需要你在为我操心,托克迟早也会的

你就是这样,责任心太重,患得患失太在意从前,却从来不肯想想你自己也不过是刚刚成年

既然获得了力量,就要把大家都保护好,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有人因我的无能而死时我都会怪罪自己,如果我在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有更多人免受灾难

可你已经尽力了啊,你难道不想想,你如果不出手,如果这个城市没有灵魂骑士,会不会有更多人葬身在那些怪物嘴里

……

我知道,这几个月你承担了太多太多,我不会强迫你去承担责任,但我希望你能尽力而为,不让自己后悔,一个英雄或许无法做好每一件事,但他一定回去做他能做到的每一件事

(离开)
于此同时,战场中
碎石与断裂的钢筋散落满地,烧焦的墙体簌簌掉渣,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撕裂、仿生体液蒸发与暗影腐蚀的刺鼻气味,整条街道如同被炼狱碾过一遍。四位仿生人互相拖拽着勉强站定,每一寸肌肤、每一节关节都布满狰狞伤口——弗莱迪棕色西装从肩头撕裂到腰腹,露出底下翻卷的仿生肌肉与滋滋冒电火花的金属骨架,左侧肋骨处被暗影抓出深可见骨的豁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邦尼紫色长发被血与黑雾染成暗紫,西装裤腿彻底碎裂,左腿仿生肌腱暴露在外,歪扭地拖在地上,手臂上数道深痕几乎将他半截身躯穿透;奇卡黄色长裙烂成碎布,腰腹与小臂被暗影利爪划开巨大创口,擅长机械的手指扭曲变形,却仍死死攥紧拳头;霍斯海盗外套只剩半片挂在肩上,红色西装炸裂多处,眼罩被撕碎,右眼仿生眼球布满裂痕,胸口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贯穿前后,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金属零件簌簌掉落。
他们望着那枚沾染尘埃的项链,眼底的泪水被冷风瞬间吹干,仅剩的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战意。不远处的暗影之王同样奄奄一息,身躯破败如风中残烛,黑雾稀薄得随时会消散,可残存的暴戾依旧足以撕碎眼前一切。
没有任何术法,没有任何增幅,四人凭着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如离弦之箭般悍然扑上。
弗莱迪率先正面冲撞,高大的身躯顶着暗影的腐蚀扑上去,完好的右拳带着全身力气砸向暗影之王的头颅,拳面与暗影躯体相撞的刹那,他手臂上的伤口瞬间崩裂,仿生体液溅洒而出。暗影之王嘶吼着挥出利爪,狠狠洞穿弗莱迪的右肩,金属骨骼碎裂声刺耳无比,可他非但不退,反而用左臂死死锁住对方脖颈,将全身重量压上去,嘶哑地低吼:“牵制住它!别给它喘息机会!”粗犷的声音里满是血沫,却依旧不忘将身侧的位置留给伙伴,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住致命攻击。
邦尼拖着废损的左腿,凭借灵活的上半身迂回突袭,温和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每一次迈步都牵动腿部伤口,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他避开暗影横扫的利爪,精准地用完好的右臂击打对方腰腹的薄弱处,指尖刚触碰到暗影躯体,就被腐蚀得皮肉翻卷,可他依旧彬彬有礼般精准发力,手肘狠狠顶向对方伤口。暗影之王猛地甩动身躯,邦尼被狠狠砸向残破的墙体,墙面轰然塌陷,碎石将他半截身子掩埋,他咳出一口仿生血,却依旧挣扎着伸出手,死死扣住对方脚踝,不让它挣脱弗莱迪的束缚。
奇卡娇小的身影在暗影利爪间疯狂穿梭,黄色的短发被血与灰浸透,她凭借对机械结构的敏锐感知,专找暗影之王身躯的关节缝隙下手,变形的手指拼尽全力抠挖、捶打,每一次攻击都让自己的伤口再度撕裂。暗影之王抬脚踹向她,奇卡躲闪不及,被狠狠踢中胸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上,胸口的仿生核心发出微弱的嗡鸣,可她咬着牙,用断裂的手臂撑地,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对方的腿,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的膝关节,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决绝的呐喊。
霍斯如同疯兽般冲锋,高大的身躯带着海盗独有的悍不畏死,完好的左臂抡起,用尽全力砸向暗影之王的侧脸,拳风裹挟着血与碎骨。暗影之王的利爪瞬间刺穿他的侧腰,黑色的暗影能量疯狂侵蚀他的仿生躯体,零件不断掉落,可他红着眼睛,用胸膛死死顶住对方的攻击,右手残存的指节抠住对方的伤口,硬生生撕扯开更大的裂口,嘶吼声震彻街道:“老子今天就算碎了,也要拉你陪葬!”
四人早已浑身是伤,骨骼碎裂、肌肉翻卷、核心震颤,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冲撞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身躯,仿生体液与黑雾交织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碎石。弗莱迪的手臂被彻底洞穿,却依旧用残破的身躯死死压制;邦尼被碎石砸得遍体鳞伤,手指依旧死死扣着对方不放;奇卡浑身伤口血流不止,灵动的身法早已变得蹒跚,却仍不肯松开分毫;霍斯半边身躯几乎报废,依旧凭着一股狠劲疯狂攻击。
拳脚相撞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暗影的凄厉嘶吼、仿生人的沉重喘息交织在一起,烟尘与血雾笼罩着整条街道。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伤痕累累,力竭将亡,却依旧死死缠斗,没有半分退让,每一次碰撞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惨烈的厮杀在废墟之上,难舍难分,至死不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