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王掌心的暗影之力已然凝成实质,如同一轮漆黑的残月悬在半空,周遭的空气被压迫得扭曲,连废墟里的尘埃都停止了漂浮。死亡的倒计时,在每一寸空间里滴答作响。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一道单薄的蓝色身影,拖着踉跄的脚步,硬生生挡在了四名仿生人面前。
是芭蕾拉。
粗长的钢筋依旧贯穿她的左肩与右腰,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裹着凝固的血,新鲜的血液还在顺着钢筋的纹路缓缓淌下,在她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她浅蓝色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脖颈与脸颊上,原本如冰玉般剔透的肌肤,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五边形的极致之眼黯淡得只剩一丝微光,可她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截被狂风弯折却始终不肯断裂的冰棱。

你这混蛋还没死!

你应该砍我的头(笑)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只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掌心泛起微弱的淡蓝色光晕——那是埃纳德细胞的光芒。光晕温柔地铺展开,如同薄纱般裹住弗莱迪、邦尼、奇卡与霍斯,渗入他们破损的躯体。濒死的生命体征被强行稳住,喷涌的机油与鲜血渐渐止住,四人涣散的意识,也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勉强凝聚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芭蕾拉的呼吸又微弱了几分,身形晃了晃,却终究没有倒下。 她低头,看向那根贯穿身体的钢筋,指尖缓缓搭上冰冷的金属。没有嘶吼,没有挣扎的姿态,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地发力,将钢筋从自己的血肉里,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这样的攻击,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她身前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惨烈的花。剧痛让她浑身剧烈痉挛,指节攥得发白,可她自始至终,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钢筋落地,发出沉重的脆响,在死寂的战场里,刺耳得令人心颤。 影之王悬在半空,冷眼看着这一幕,暗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蝼蚁挑衅的不耐

本王就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
芭蕾拉没有回应。她抬手按住自己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光泽——体内的埃纳德细胞,开始了疯狂的“自食”。 那是无声的毁灭。细胞相互吞噬、撕裂,又在剧痛中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有磅礴的力量迸发,却也在加速她身躯的崩坏。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又瞬间裂开,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泛着冰蓝色的光,周身的空气都因细胞的高速运转而泛起层层白雾。 极致之眼终于重新亮起,五边形的瞳孔里,只剩冰冷的决绝。 她动了。 身形快得如同一道蓝色闪电,在重伤之躯的桎梏下,依旧躲过了影之王挥出的暗影巨掌。掌风擦过她的发梢,将几缕蓝发连根扯断,她却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欺身近前。

看好了!
冰封之力在掌心凝聚,她抬手按向地面,数道冰棱从废墟中破土而出,精准地刺向影之王的关节。影之王冷哼一声,抬手挥散冰棱,暗影利爪顺势抓向她的咽喉。芭蕾拉侧身躲闪,利爪擦过她的锁骨,带起一串血珠,而她的膝盖,已然狠狠撞在影之王的腰腹。 冰蓝色的能量顺着碰撞处侵入,影之王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彻底动怒,周身翻涌的暗影之力化作无数利刃,朝着芭蕾拉周身绞杀而来。芭蕾拉不退反进,任由数道暗影刃划破她的手臂、腹部,鲜血浸透了她残破的衣物,她却一把抓住影之王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将自食带来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进去。 冰封之力疯狂蔓延,试图冻结影之王的能量核心,而埃纳德细胞的自噬之力,也在同时啃噬着他的暗影屏障。影之王怒吼着发力,将芭蕾拉狠狠震开,她重重摔在地上,又立刻撑着地面爬起,不顾骨骼断裂的脆响,再次冲了上去。 这不是战斗,是献祭。 她没有章法,没有退路,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影之王的暗影能量轰碎了她的肋骨,她便用额头撞向他的面门;暗影触手缠住她的双腿,她便抬手撕裂触手,拖着被扯出的血肉,继续扑杀。 淡蓝色的血雾,渐渐笼罩了她的身躯。那是埃纳德细胞自噬过度,开始从她的伤口中逸散的迹象。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动作越来越迟缓,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影之王的暗影屏障,在这场疯狂的消耗中,终于布满了裂痕。他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紊乱——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仿生人,竟用燃烧生命的方式,硬生生拖住了他,甚至伤到了他的本源。 芭蕾拉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截断裂的墙体上,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她的身躯已经开始崩坏,皮肤开裂,露出里面泛着蓝光的机械骨骼,淡蓝色的细胞雾霭,如同萤火虫般,从她的伤口里缓缓飘出。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影之王悬在不远处,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掌心再次凝聚起暗影之力,却因本源受损,速度慢了许多。 芭蕾拉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四名仿生人。

除了大小姐,也就你们愿意把我当朋友了

这件事情,记得帮我保密,她会伤心的
芭蕾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 她抬手,从脖颈上解下那条银色的项链——链身是简约的冰纹设计,吊坠是一枚小小的、雕琢成水滴模样的塑料饰品。她用尽全力,将项链朝着弗莱迪的方向,轻轻推了出去。 项链在空中划过一道缓慢的弧线,最终落在弗莱迪摊开的手掌里。冰凉的触感,瞬间击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大小姐送的生日礼物,不值钱,留着当个念想吧,在阿夫顿家当了这么多年佣人,只有小少奶奶把我当家人,她要是知道我这么叫她,估计又该说我了

你们都是温柔的孩子,好想多和你们唠叨几句,可惜,我的时间不多

要记住,属于你们的热忱之心不可泯灭,别放弃友谊,那个充满鲜花的和平世界,可能要你们替我去看了
芭蕾拉缓缓闭上了眼睛,五边形的极致之眼,彻底黯淡。 下一秒,她周身的淡蓝色细胞雾霭,骤然停止了飘散,而后,以她为中心,开始疯狂地收缩、凝聚。 那是细胞共振的前兆。 影之王瞳孔骤缩,终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后退,却为时已晚。 淡蓝色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华丽的光芒特效,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冲击波,以芭蕾拉的身躯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那是埃纳德细胞彻底自爆产生的力量,裹挟着冰封的寒意,与燃烧生命的决绝,狠狠撞向影之王。 “轰——!” 巨响沉闷,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冲击波掀飞了周遭所有的废墟,将影之王的身躯,狠狠砸向远处的高楼。漆黑的暗影天幕,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猩红的血月,清晰地照进这片战场。 当光芒散尽,尘埃落定。 芭蕾拉坐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滩淡蓝色的细胞灰烬,与一缕缓缓飘逝的冰蓝色微光。 那位曾经优雅的舞者,那位强大的欢乐时光仿生人,终究还是燃尽了自己,化作了这片废墟上,最后的一抹光。
影之王从崩塌的高楼中踉跄走出,周身的暗影之力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躯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气息微弱至极。 他的实力,被这一击,硬生生削弱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弗莱迪紧紧攥着那枚水滴吊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泪水混合着机油,无声地淌过他的脸颊。 邦尼埋下头,紫色的长发遮住了脸庞,肩膀剧烈地颤抖。 奇卡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依旧止不住眼中的泪水。 霍斯的独眼通红,死死盯着芭蕾拉消失的地方,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嚎。 血月依旧高悬,风依旧凛冽。 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战场,因一个人的献祭,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