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十九章:借我之手

月之小,何皎皎

——牢房

开锁声传来,一个矜贵稳重的人着绛紫色绣竹衣袍,踩墨色靴子走进来,手中捏着一柄玉柄丝布折扇,后面跟着两个侍卫。

三人停在其中一间稍显不脏乱的牢房,其中一个侍卫开口:“王爷,可要将其带出?”

矜贵的人抬起了扇子,淡淡开口:“不必”。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人听到声音后睁开了眼,疲惫的眼底里透着疑惑。

矜贵之人用扇子抬起了里面人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前的人鬓边碎发凌乱,但是面容清丽,眼底透露着微微不屈。

“夏沅,你如此聪慧的人,为什么做出那么愚蠢的事,齐贤王和若昭郡主婚事临近,全京城人都关注这大事,你这么做,想把自己往死路逼吗”?

听着淡淡的带着丝丝不解的话,朱夏沅眸间微微闪动,开口:“高惠王何必来趟这水,这就是一盘死局”。

高惠王听后,微微笑了笑,说:本王请旨,从齐贤王手中接过你的案件,若是真让齐贤王查,恐怕你要留半条命下来。”

“那就感谢王爷手下留情之恩了”。

听到这样疏离的话,高惠王自嘲的笑了笑,思绪飘过多年前。

他记忆中的朱夏沅,似乎一直很倔犟,一个官位不大臣子的庶女,得了天大的运气进宫成为了伴读,每回所见都是一个乖乖的模样,死啃着诗书等,不爱讲话。

高惠王坐下,轻叹一口气,道:“难道你都忘了当年在秋凛山的话了吗?”

朱夏沅攥紧了手,眼眶里瞬间充了泪,想起了那一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下了十年来最大的雪,当时还没发生那种陷入争斗的事。她随同母亲去秋凛山山腰的庙里祈福,在那里的后山处,她碰到了一身蓝衣轻袭的四皇子,当时他还不是高惠王。他身上落了伤,淡蓝色的腰处渗出红色血迹,整个人惨白脸,倒在厚厚的雪地上。

她第一次做了疯狂的决定,在庙堂后屋处安置他,对外称自己要潜心祈福。

后来,神色凝重且忧郁的他醒了,带着极大的颓败。抽着剑,要给自己了断,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灵魂,没有了活的念头。

她第一次多管闲事,给了他一巴掌,愤恨说他要死要活是算什么男人,她辛苦救回的人就这样不珍惜自己的命。

“现在的你是要放弃自己了吗?曾经那么努力那么优秀那么自信的你怎么变成这样颓废的人了!”

“我这么努力,又有什么用,世人只见果熟,何见历四季风雨寒雪艰难。”

“那又如何,吃的果甜,管他记花至成果过程!”

看着朱夏沅透亮的眼睛里带着的坚韧后,四皇子忽的心头一动,眼底闪过别样的光,语气渐缓:“你怎么认定我很努力的”。

朱夏沅拉过椅子坐近了点,用手指抵着额头思考着道:“我二哥说很多时候,宫中演武场你都在,太傅课上从未见你睡觉过,有见解便说,有疑惑便问。”

“你二哥?为什么他会说这么多关于我的事”,四皇子问。

其实也不是质问,他只是单纯好奇。

“我其实想着可以十五及笄的伴读岁考最后一场拿的第一 ,这样我就可以获得近身皇后的宫记女官,这个等同朝廷官员拿俸禄的职,我非常想当,是为了如此可自己获取银钱养我的娘亲。我回府后,总容易困,我二哥为了激励我努力便引用您的事例让我学”,朱夏沅垂着眸子,慢慢开口。

“噢,我们这并不是探听殿下,这只是我二哥助力我学习才——”

看着朱夏沅忽而抬起眼睛,慌张的解释,四皇子打断了她。

“无妨,你二哥哥很疼你”。

那一天,他们聊了挺久,聊了从前认识彼此对初识记忆,以及各自生活偶尔趣事,直到她母亲派人寻她礼佛完毕要离开。

那一天,四皇子对这个乖乖的眼底总很坚定的女孩有了不同认识,他们好像都是努力攀爬着有彼此目标的人。

回去的朱夏沅也忽而嘴角微笑忽而又撇嘴,丫鬟关心问着,她又回道无事。

主要是,她忽然想起来她竟然那么大胆,给了一巴掌给皇子,但没想到他最后没有计较,还和他相谈甚欢。

后来,他们逐渐相熟。

直到那场宫中算计,彻底改变了两个人的关系。

他一直问她,他说不相信她是那样会伤害安平郡主的事。但,皇家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丑事有一丁点沾上皇家公主呢。

她是个可怜的背锅人,从主意的发起就不由她拒绝,更遑论后面的结果。

那年她即将和那位临河县主一样,快及笄。为了帮她查询真正后手,年仅十八的四皇子,领命和文息侯一起在西部抗敌以及关山的剿匪。

这些全部成功,终于,二十岁弱冠的他成为了高惠王,结果回来得知,她已被送至寺庙清修。

后来,太宗将薛家嫡女赐婚给高惠王做王妃,那时他本欲拒绝。

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朱夏沅不想见到他,哪怕他反复找她。

“我会许你侧妃之位,当我查清当年之事,立马接你出来,之后向皇兄求取赐婚。”

当年的高惠王在门外苦苦敲门,不断给予自己的承诺。

“我绝不为妾,我不要和我娘亲一样。你走吧,我们是再无可能的”,朱夏沅颤抖着声音拒绝着。

往事如风,清抚世人脸庞。有些人,被割出年岁的痕迹,有些人不为时光改变,有些人无奈隐忍。

“阿沅,你为何不信我呢。当年宫婢被杖杀,但仍有被罚去浣洗阁的,我找到了那时的宫人,她说那枚宫牌是姿韫的大宫女给的,我已经要到了口供和画押,下一步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了。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呢,是不是还是姿韫,她到底控制着你什么,你一字也不透露!”

高惠王扶着朱夏沅的肩膀,满是痛苦的问着。

齐姿韫,太祖的八公主,年仅八岁就封为了泾阳公主。

其母是太后即当年敬德皇后的表妹,貌美又聪慧,十分得宠。直接结束了德沁王生母淑妃的三年专宠,连同南阳王之母敬妃也似若空无。

虽她行事张狂,谋害皇族人,但先皇和安帝仍然宠爱这个公主,在及笄之前便为她寻了好亲事,镇南侯的嫡次子,温润儒雅,待人谦逊大方。

而镇南侯是为太后的亲长兄,曾领兵镇守青城旁的荆河之地。姿韫从上一年完婚后,即随镇南侯次子去往北河一带。

北河一带往东北方向,即是晚城一带。晚城往北,西一带是北胡族人,往东一大领域是为魏北国,其中魏北国与齐晋国仅隔暮城和淮河一带。

太后母族曾经最开始只是五品小官家族,后来成为和安帝做秦王时期的侧妃,后生下长子,其长兄也被重视,在荆河之地屡建战功,后太后长兄被封为镇南侯。

这些事情,皇家之人基本都一清二楚。

“王爷,谢谢你那么信任我,我,我真的要走投无路了”,朱夏沅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眶的泪流出来。

“我把信件和信物装进木匣子中,埋在了大堂庙正西门外的槐树下。那时是来过一伙黑衣人,凶神恶煞,将信物交到我手上,并要走了我的证令。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拖我下水,我只是个四品小官的庶女。”

看着朱夏沅埋着脸无助地哭着,高惠王眼底满是心疼,他轻抚着她额前碎发,温声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明明知道孤立无助,更改借力应对呀。”

“你知道我的父亲朱淮金,他岂是一个好父亲。他吃空了母亲从侯府带来的荣耀,贪图曾经我娘亲的美貌,趋炎附势的极致。没有当年惠妃父亲的帮助,他如何能往上爬到四品官的位置呢。而我,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女儿,与他能送给那人挡灾是我最大的荣幸。”

一声声的控诉,无不在诉说着她的无奈。

“明明,明明都要比赛了,马上,我就可以参选,过了国科院的测论,一切都能变好了。但是,他们却抓走了我娘亲,我阿弟!”

“四年了,我至今没有消息,如果不是二哥,我可能已经跳崖了!”

“我不明白,当年,到底为什么。难道只是破坏一场比赛,让芙瑶那组拿不到第一位次吗?”

看着高惠王关怀的眸子透露的疑问,朱夏沅笑了笑,苦涩又心酸。

“殿下,你看,连你也被瞒的那么紧。殿下,你要去找当年的那个送琴之人,我只是知道那副琴抹了失魂草汁。是有人,要算计若昭郡主,我猜是她知道点什么,有人要她永远闭嘴不知道重要的事情。”

“我二哥,为了我,特意扎去黑市找失魂草汁,你知道吗,这是来自羌国的秘药呀。一旦接触,即可从皮肤而入,它会针对某件事,而且是最近一段事情,彻底遗忘。太可怕了,我,我为什么要被牵连进这里去,我,我恨她们,也恨那个无辜的何皎皎,我,我也恨我的父亲。我的娘亲弟弟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不是为了我二哥,我宁愿登闻敲鼓全部爆出来,一个也别活!”

看着歇斯底里的朱夏沅,高惠王再也控制不住心疼,揽她入怀。

“阿沅,这个事情,恐怕多少要透露点给齐贤王了,只有他,才有那个能力撕开那里的帘布,看着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丑陋。”

声音似流水,潺潺润过朱夏沅的心扉。

“反正,所有最近信物和信件只能指向泾阳公主,而四年前的事情基本都被先皇封存了,我,你,尽力就好吧。”1

段评

已经看完了,这段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