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亦则美,没有灵魂。”
这是那个王八蛋对她的画作的评价。一个夫妻百日恩,好歹他们也度过几百个销魂的夜晚了,这王八蛋的嘴巴却不留点德。
她原本的画技,没有人懂得欣赏,那些老头都被气得直发抖。什么“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听得她头都大了。直到遇到他,那个毒舌的画师,她的画风才有了改变。
说来也好笑,她只是想敷衍一下他们、应付生活顺便再吃口肉,那个不正经的却真心把她当成了徒弟,手把手的教她。教着教着,就到了床上,然后再没有下来过。
高端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任晓玄严重怀疑,他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清冷绝伦的毒舌画师,谁不爱呢?香是真的香,但再香的东西,吃多了也容易腻。
“哎,怎么又想起那个小毒舌了?”那纤细的手指划过红唇,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危险。她不是带刺的玫瑰,她是吃人的霸王花。
算了,搞搞事业吧。可怜的她,吃不上肉不说,还要想办法挣钱。只希望这世间有人懂她的画。什么灵魂不灵魂,哪有美丽重要!不是她吹,她的每一幅画都有她那万分之一的美貌。
来到海边,对着夕阳,任晓玄专注地画了起来。海风吹过她的长发,扬起她的白裙;海浪击打着海岸,一次又一次冲向她、靠近她;几只海鸟在空中盘旋,演绎着生动的舞蹈;昏黄的斜晖落在她身上,亲吻着她身上的每一处。
注视着少女写生的模样,孟一的心脏不住地跳动,不断加速。
“好美。”他捻着那片玫瑰花瓣,脸上带着痴迷与嗜血。
笔落,画成。那副画,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美,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迷人,却空洞、没有灵魂。任晓玄眉头紧皱,把画笔扔在地上:“出来吧,躲在一旁算什么君子?”
孟一微微一笑,然后迈着悠闲惬意的脚步靠近任晓玄。他站在她的背后,一只手搭在她那纤细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支艳丽的玫瑰。
“鲜花赠美人。”孟一那清冽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不是君子。”他低头,慢慢靠近女孩,像是情人在亲昵。那飘逸的发丝拂过他的脸庞,他闭上了眼,很是享受。他的手指,红艳艳的,残留着玫瑰花的香味。
“看看这幅画吧,你觉得怎么样?”任晓玄没有在意他的小举动,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画。
暴虐之气在心里蔓延,她有点想摧毁一切。如果他不能给出让人满意的答案,就与这玫瑰长眠于这片海滩之下吧。
“很美。”孟一的话,让任晓玄皱了皱眉。显然,她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她的画,自然是美的,还用得着他说吗?
“但是。”孟一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任晓玄终于把视线从画上挪开,看向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孟一牵起任晓玄的手,放在嘴上,轻轻吮了一吮。然后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那细如葱白的玉指破损了,鲜红的血迹涌了出来。
就在任晓玄想好埋尸之地的时候,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宠溺:“乖,我教你。”
那一瞬间,任晓玄看到了小毒舌的影子。她发愣的一瞬间,孟一抓着她的手落在那精致的画卷上。
看到自己的画作沾上鲜血,任晓玄忍无可忍了。她的东西,只要她自己丢掉的份儿,没有别人弄坏的份。
“你真是好样的。”任晓玄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力气之大,让孟一瞠目。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脆弱无力的生命。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任晓玄的眼睛,没有看出半分犹豫与迟疑。
哈,果然是同伴。孟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不反抗?不怕死吗?但是你可知道,死亡不是尽头。你活着,我可以让你在人间生不如死。你死了,我可以让你在地府受尽折磨。任晓玄眼里染上几分趣味,心中的怒火也渐渐消散。
孟一指着那副画,挤出一个字:“看。”
任晓玄回眸,却发现画风彻底变了。从原来那虚假的温暖,到现在的被阴暗笼罩的痛苦。一滴血,竟成了点睛之笔,掀开了美丽背后隐藏的情感,捕捉到她绘画时的内心。
任晓玄笑了,笑得张扬。她松开手,道:“你挺有趣。”
没有再搭理身旁这个男人,任晓玄看向远处,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万分感慨。
这幅画,是她送给任晓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