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差不多了,任晓玄就下楼了。
看着突然改头换面的女儿,任母愣住了。此时此刻的任晓玄,像是一朵清冽的玉兰花,仿佛是黑暗中最后的一抹救赎。
美,动人心魄的美。她的美,不是来自于皮囊,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与骄傲。
这还是晓玄吗?细细打量了许久,任母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她家的臭丫头吗?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她怎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怎么突然换了一身打扮?”任母问道。
“换个心情。”任晓玄拉开椅子,矜贵地坐了下去。仪态万千,确实浑然天成,而不是后天雕琢的那般,不是刻意训练的仪态。这种贵气,显然是一般人家养不出来了。
“你。”任母突然不敢说话了,她觉得晓玄好像变了,让她捉摸不透。
察觉到异样,任晓玄收敛了气势,此刻的她,温顺沉默却又万人瞩目。
“这样挺好的。”任母接话。
她的话,让任晓玄有些哑然。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注定是人善被人欺。
任母看不出她的变化吗?怎么可能,十几年相处在一个屋檐下,她应该第一时间发现了。但是这变化,是她想要的,她就沉默了。
任晓玄觉得有些讽刺。虽然早已预料到了这个场景,但她心里还是升起一丝愤怒。为那个胆小鬼而愤怒。怪不得她不愿回来,除了那抹光,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真相往往比谎言残酷。活得糊涂一点,看得模糊一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任晓玄点了点头,沉默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再拿点钱吧,多买几件衣服。小姑娘确实该有小姑娘的样子。”任母掏出几张红票子,放在饭桌上。
她看得出,晓玄这条裙子是之前她给晓玄买的那条,只是她没想到,晓玄还有这样的手艺,把裙子改的这么好,都可以去开店了。
这突如其来的慷慨与记忆全然不符。扭头看着任母,任晓玄有些疑惑:“为什么?”
“傻孩子,我是你妈啊。”任母揉了揉眼睛,眼里有些酸涩。
这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她之前那样,也是希望晓玄能有出息,能够过得比她要好。
妈,咀嚼着这个词,任晓玄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心里掀不起半分波澜。需要母爱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至于她,早就不相信什么感情了。真以为母爱是伟大的吗?不是所有母亲,都是童话描述的那般。
“我去外面写生。”任晓玄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
带上家伙,走在安静祥和的旧路上,任晓玄的心渐渐平静。
来这一遭,还是要好好玩玩的。说起来,她也好久没吃肉了。想到那个鲜嫩的小同桌,任晓玄挑了挑眉。
还有点小,会不会有些禽兽不如?但是偶尔当当禽兽也挺好。她笑了起来。
看着那无暇的双手,还有画笔,她却高兴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