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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以南(1)

世界上有千百种喜欢

吴桐上大学前整理行李,她母亲从旧箱子里翻出两张照片,询问她嗯要不要一起带走。照片里是那个少年正直的脸,穿着整齐的校服, 灯光照在他的肩膀上,笑意无邪。那是她当年路过校板报的时候,偷偷从上面接下来的最揭下来的,最底下还有日期,写着“2006年高三百日誓师大会”。吴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距离自己的15岁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

—那时候南国街的夏天,总是从木棉花落尽之后开始的。

刚步入初三的吴桐在上晚自习前喝了过量的奶茶,第一节下课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犹豫着要不要请假去西教学楼的校医室看诊,倒不是因为女魔头班主任正襟危坐地在讲台上盯着他们,而是同桌一把把她拉住,好心提醒道:“校医室在高中部哎。”

吴桐欲走的动作停止了,没错,这所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一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那些说不清的情仇,具体事件发生的年限,甚至久到吴桐还没来这所学校之前。吴桐的同桌是学校的小学部直升,曾经和她解释过:“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划地盘,争老大,什么高中部归你管,初中部归我管,华定楚河汉街,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幼稚。”吴桐虽然表示抗议,但是在那个满腔热血的年代,每个班级都团结的可怕,不允许其他班踏进自己教室,不许别人欺负自己班的同学,比赛名次,期末拼成绩,打架拼人数,这就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读书生活。

“没办法的。”那时候同桌煞有其事的补充道,“高中部看不起比他们年纪小的初中生,初中生看不起高中部的傲气,是种恶性循环。”

可是,即便如此,成长成为充满热情和闪闪发亮的高中生,还是美好得让人向往。

从吴桐的位置看出去,楼下栽种了一排木棉树,他们和西教学楼中间隔着一个红色护栏的天桥,取名为海蓝桥。那一头总是灯火通明的教室和肆意的笑声,仿佛巨大夜幕中令人心动的星空。做在这边的每一个人 时常会不自由的看向窗外,越过旗帜和栏杆,期待着自己终将迎来的高中时代。

“报告!”吴桐苦撑了半节课以后,终于缴机投降,在女魔头怒目的神情中离开教室。

擅自闯进高中部会有什么后果,最初吴桐还没仔细想过,她认为无非就是被起哄或者遭到眼神的鄙视,最差也就是被扔一两颗粉笔头,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掠过操场的只有一阵阵蛙鸣的读书声。

校医室在一楼,旁边的几间教室都在上晚自习,吴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尽可能藏身在昏暗的走廊不引起注意。学校的教室都是按年级排的,高年级在上层,一楼是高一,她不时侧身打量里面或吵闹或安静的新生,即将绕过转角的时候,她忽然在一间教室的窗边停了下来。

那间教室后面有一幅充满气势的板报,不是那种严肃正经的宣传栏,而是画着一个华丽的漫画人物,旁边还有个性的彩色涂鸦,跟自己班里那些无聊又弱智的黑板报相差甚远,吴桐被吸引住了,她眯起眼睛努力看清了黑板报后面的落款。 上面秀气的字体写着:徐言里。

很多时候,年少的记忆,是从一个名字开始的,无论再过多少年只要想起来,就能看到对方仪表堂堂的样子。那时吴桐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她失神的空隙,有人从里面敲了敲玻璃,一个坐在窗边的男生朝吴桐挥了挥手,他顺着吴桐的视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板报,然后笑起来小声道“那个是宇智波佐助。”

“嗯?”吴桐这才回过神。

面前是一个刘海剪得碎碎的男生,长得干净秀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吴桐有些诧异,那个男生又说了一次:“板报上那个人物叫宇智波佐助,喏,就是这本。”

他从窗口递出来一本书,封面上写着《火影忍者》吴桐不明所以的接过去,那男生侧脸轻声道:“借给你了,帮我保管一下。”

话音未落,讲台上就传来了老师的怒吼声:“徐言里!把你手上那本漫画给我拿过来!”

男生朝吴桐使了一个神色,然后装着无辜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吴桐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就领悟了他的意思,夹着那本书飞快地逃离了走廊。

那个晚上就变得十分混乱,名叫徐言里的男生被老师叫上讲台抄书,直到吴桐跑远后,回过头依然能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伸手在黑板的顶端开始写下一行行的字。

夏末的夜风穿过树梢和草地,忽然欢愉的时光,吴桐走过那条被指“初中生止步”的海蓝桥,她边不舍得回头看,一间间教室里整齐的夜灯,真是壮观的让人憧憬的画面。吴桐在想,即使与一个人相交的缘分少之又少,可是每个不经意的时刻,依然有不计其数的相遇正在发生着。

并为此相遇,感到确辛。

课堂上的声音在即将下课时变得有些嘈乱,吴桐把双手藏在抽屉里,偷偷的翻开那本漫画,大概是印刷的质量不够好,现在出一股油墨味,吴桐在书封上看到了学校隔壁书屋的印章,还写着要归还的日期,应该是从那里借的。她一页一页的看,没有特别注意剧情,只专注那个叫“佐助”的人物,黑色的碎发,长相帅气,天资非凡—像他一样?

吴桐向前桌后桌打听,结果同桌差点跳起来:“徐言里?”

“就是校报大赛蝉联三连冠军的那个吗?”同桌回答道。

“ 对,学校画廊的板报都是他画的”另一个人插嘴。

吴桐一向对课外的事情鲜少关心,被她们提醒才想起来,好像路过画廊的时候,的确看过他的名字。难怪她觉得有些熟悉,她忍不住道:“我一直以为那是学校美术老师的杰作!”

第二天下午下课,吴桐抱着尝试的心情,跑到了隔壁的租书屋。正值夏日灿烂的午后,有响亮的光和热,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书屋门前穿着白色校服的男生带着一身温暖的感觉。他果然在这里,吴桐有些惊喜,只见他一手拎着书包搭在肩上,一只手拿着瓶可乐,看见吴桐跑过来,热情地朝她挥了挥手:“这边。”

吴桐气喘吁吁的样子,让他笑得眼睛弯起来:“真聪明啊,还能找到这里来。”

未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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