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九月二十六日，晨光熹微，日历上只是一个寻常的星期五，印着小小的“宜嫁娶”。

申叙绯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朦胧，她习惯性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指尖却触摸到一片柔软冰凉的布料。

抬头看去，一套搭配好的衣服整齐地摆放在枕边，白色真丝衬衫，米色高腰西装裤，还有一双崭新的裸色低跟鞋，尺寸款式无一不合。

衣领上别着一张便签，申叙绯取下，上面是王俊凯辨识度很高的字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别紧张。】

申叙绯抱着那套衣服，坐在床边怔了片刻，忽然笑出来，带着些许无奈，更多的是被妥帖包裹的安心。

连这种日子，王俊凯都用他特有的方式，把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不声不响地抚平了所有可能让她感到措手不及的褶皱。

申叙绯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镜中的女孩清爽、得体，少了几分平日里作画时的随性，多了几分干练与郑重，却并不让人觉得刻意。

下楼时，王俊凯已经坐在餐厅，他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手指偶尔滑动，和任何一个工作日早晨没什么不同。

听见申叙绯的脚步声，王俊凯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从发梢到鞋尖，平静地扫过，微微颔首。

申叙绯走到王俊凯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开始用餐，而是看着他，唇角微弯。

王俊凯面不改色地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指尖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屏幕暗下去。

王俊凯说得轻描淡写，可申叙绯分明瞥见他低头时，耳根处泛起一抹红晕。

早餐是精致的中西结合，厨师显然用了心，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异乎寻常地安静，只有银质餐具轻碰的声响，以及两人细微的咀嚼声。

察觉到申叙绯停下了动作，王俊凯抬眼，视线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王俊凯没再多问，合上平板，起身时很自然地拿起了搭在自己椅背上，那件属于申叙绯的浅灰色针织开衫。

去往民政局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王俊凯专注地开着车，申叙绯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九月的阳光已经褪去盛夏的炽烈，变得清澈透明，洒在街道和行人身上，有种恰到好处的明亮。

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时，王俊凯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他的问题，和中秋那晚一样。

申叙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头看向王俊凯，诚实地点点头，随之反问，带着点探究。

他们到民政局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好几对新人。

女孩子大多捧着花束，穿着精致的裙子，依偎在伴侣身边，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和雀跃。

申叙绯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看身旁的王俊凯，他正在接一个工作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着什么。

和其他人相比，他们看起来，确实不像来结婚的。

申叙绯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初秋的空气里。

王俊凯刚好结束通话，侧头看她，流露出些许兴趣。

申叙绯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王俊凯安静地听着，没有评价申叙绯想象中的场景是否“俗套”，只是问。

申叙绯看着前方缓缓移动的队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