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自由,不等于无序。就像她喜欢的桔梗花,需要温暖的阳光、合适的水分和肥沃的土壤才能开得好。

提供这些条件,不是要把它拘禁在花盆里,修剪成固定的模样;恰恰相反,是为了让它能够更自在地绽放。
王俊凯顿了顿,在众人若有所思或仍带质疑的目光中,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申叙绯的脸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压得很轻,仿佛只是说给申叙绯一个人听,音量却恰好能让紧挨着的几人模糊捕捉到。

我或许给不了你旷野的风,但至少,可以给你一张永远能回来的画布。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深夜掠过窗棂的耳语,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直撞入申叙绯的心口。
申叙绯怔怔地看着王俊凯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沉静而笃定的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反击,也不是宣示。
这是王俊凯式的定义:他不需要进入她的世界,他选择成为她世界的底色。
安屿哑然,看着申叙绯望向王俊凯时眼中骤然闪过的复杂光芒,看着他们之间瞬间筑起的那种旁人根本无法介入的默契气场。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酒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停车场里,王俊凯为申叙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里,封闭的空间让刚才的一切忽然变得清晰。
申叙绯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软。
对不起。

王俊凯刚准备发动引擎,闻言停下动作。

为什么道歉?
安屿他们,今晚说的话有点过分了。


没有过分,他们是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你,担心你,怕你……受委屈。
王俊凯用了“委屈”这个词,微妙地肯定了那些冒犯话语背后的善意出发点,哪怕那善意带着偏见。
那你呢?刚才说那些话……

申叙绯声音更轻了,像是怕得到不是自己希望的答案。

哪些话?
就是关于画布的那些。

王俊凯没有立刻回答,他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灯划破前方的黑暗。

是真话。

你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不该被圈在一个地方,你该去飞,去看,但如果有一天飞累了,总得有个地方能落下来歇一歇。
申叙绯静静地听着,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忽然觉得安屿说错了。
王俊凯不懂艺术吗?
不,他或许不懂那些理论和技法,但他懂的是比之更深的东西,他懂艺术家需要的那片天空,也懂飞鸟归巢时需要的枝桠。
申叙绯悄悄看向王俊凯专注开车的侧脸,这个男人,从小就是她的“俊凯哥哥”,是可靠的玩伴,是沉默的保护者,而现在,他是她的未婚夫。
阿凯。


嗯?
谢谢你今晚陪我。

申叙绯语气里有种难得的、褪去所有客套与随意后的认真。
王俊凯闻言,飞快地瞥了申叙绯一眼,车厢内光线昏暗,但他似乎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份清晰的真诚。

应该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申叙绯嘴角上扬起来。
而王俊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延伸的夜色,他的脑海中,却不期然地回放着酒会上的某个瞬间。
当安屿端着香槟,以那种熟稔亲昵的姿态靠近申叙绯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自己方向侧移的那半步,那么自然,仿佛是一种无需思考的本能。
王俊凯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转动方向盘时,于皮革包裹的盘辐上,极轻地叩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却异常笃实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