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别墅一楼的客厅里,厚重的地毯被卷至墙边,露出光洁如镜的柚木地板。
水晶吊灯调成柔和的暖黄色,留声机的黑胶唱片缓缓旋转,肖邦的《夜曲》如月光般倾泻满室。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气息,那是王俊凯傍晚时点燃的雪松香,此刻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申叙绯赤足站在地板中央,刚洗过的长发半湿,水珠偶尔滴落,没入冰蓝色丝质睡裙的肩头。
她微微活动着右脚踝,仔细感受每一个角度的牵拉,直到确认再无一丝隐痛,才轻轻松了口气。
脚踝已经痊愈,伴随着音乐的韵律,申叙绯极自然地踮起脚尖,做了个轻盈的预备姿态,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王俊凯从书房出来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只是驻足在光影交界处,静静地看着。
申叙绯像月光下的精灵,在地板上无声旋转,睡裙下摆绽开柔和的弧度,像深夜里悄然舒展花瓣的昙花,寂静,却生动。
一曲终了,申叙绯才察觉王俊凯的存在。
偷看可不是绅士行为。

申叙绯转身看向倚在门边的王俊凯,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语气里却无半分责备。
王俊凯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同样穿着冰蓝色丝绸睡衣的轮廓勾勒得清晰。

这不叫偷看,是欣赏。
王俊凯缓步走近,手里不知何时端着两只高脚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着温润的光泽,将其中一只递给申叙绯。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申叙绯接过酒杯,温过的梅子酒入口酸甜,暖意从喉间滑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嗯,全好了,只是太久没动,感觉有点生疏。


生疏?
王俊凯已放下酒杯,在申叙绯面前站定,朝她伸出手,没有言语的邀请,动作却自然得像呼吸。
申叙绯看着王俊凯伸出的那只手,她记得这只手如何签下数亿的合同,如何在谈判桌上沉稳有力。
也同样记得它如何小心翼翼地为她敷药,如何在黑暗中稳稳接住她。
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指尖微凉,触到他掌心温热的瞬间,像雪花落进暖炉。
王俊凯的手掌立刻收紧,稳稳包裹住申叙绯的手,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的腰际。
申叙绯顺从地靠近,将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
距离比标准的华尔兹稍近一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茉莉香。
没有谁刻意引领,当音乐重新扬起时,他们几乎同时迈步、转身,第一步便默契得惊人。
申叙绯赤足在光滑的地板上轻盈滑动,王俊凯的步伐沉稳相随,每一次进退都精准契合她的节奏。
没有试探,没有磨合,像两股早已熟识的流水汇合,在月光曲中自然交融。
比订婚宴跳得好。

申叙绯仰头,眼睛里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

上次有人在紧张。
王俊凯带着申叙绯完成一个流畅的迂回,声音落在她耳边。

但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
申叙绯心头微动,像被羽毛轻轻扫过,脚步却丝毫未乱。
留声机换了一面,音乐转为德彪西的《月光》。
曲调变得更加朦胧暧昧,像深夜窗台上凝结的露水,随时会沿着玻璃滑落。
他们在这样粘稠的旋律里旋转,谁也没有说话。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严,窗外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他们的脚步一次次碾过又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