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漫过淳怡殿的雕花窗棂,暖光落在案头堆叠的书卷之上。元淳晨起梳洗完毕,采薇捧着一碟新制的桂花糕入内,神色略带几分不安

公主,方才尚宫局派人送来消息,皇后娘娘传你,辰时前往长乐宫侍疾。听闻昨夜皇后旧疾复发,心口隐痛,一宵未曾安睡
皇后娘娘病了

元淳心中暗自思忖。前世此时,皇后身体康健,并无这般突发心口病痛。想来是朝中暗流涌动,红山苑暗中布局,深宫之中早已处处埋了引线。皇后此番召她,不知是真要她前去伺候汤药,还是另有试探
采薇去取一套素色锦裙来,备好参片与安神香,随我一同去长乐宫


好的公主
不多时,元淳一身浅杏色绣兰锦裙,不施浓妆,携采薇缓步往长乐宫而去。宫道两旁梧桐枝叶繁茂,几名内侍远远伫立,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元淳不动声色,心底暗自记下这些陌生面孔。想来便是红山苑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踏入长乐宫殿门,殿内静悄悄的,药味弥漫。皇后斜倚软榻,面色苍白,见元淳进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殿中除了贴身掌事嬷嬷,还坐着一人,正是元淳许久未见的燕洵。
元淳心底微沉,面上依旧恭顺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听闻母后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免礼。淳儿有心了,过来坐。燕洵世子方才也在此陪我说说话
燕洵起身拱手,目光落在元淳身上,笑意温和

淳公主,许久不见公主风采更胜往昔
燕洵世子客气

元淳静静落座,垂眸端起药碗,细细查看药色,若无其事地与皇后闲谈起居。燕洵坐在一侧,话语温和,句句妥帖,时不时提起昔日在京中一同游猎旧事,似想勾起往日情谊。可元淳心中清楚,这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恨意与谋划。他如今蛰伏在皇城,步步隐忍,静待时机
淳儿,听闻昨日你私自离京,去往军营探望魏老将军与元嵩?军营乃是重兵之地,怎能轻易前往,实在太过冒险
儿臣挂念兄长与外祖父,一时心切。此行并未干预军务,只是简单叙话,随行护卫齐备,并无危险,还请母后不必忧心


公主一片孝心,令人动容。只是边境近来不安,若是路上遇到歹人,后果不堪设想。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少外出为妙
多谢世子挂念。不过大魏兵马镇守要道,沿途防卫森严,哪里会轻易遇到歹人。倒是宫中,看似安宁,暗流藏于暗处,更需多加提防

燕洵眸底微光一闪,面上依旧维持浅笑,不再多言。皇后瞧着二人对话,若有所思,轻轻捻着手中佛珠

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近日宫中不甚太平,常有宫人莫名失踪,人心惶惶。淳儿在自己殿中,万事小心
宫人失踪,查探过缘由吗


内侍省正在追查,尚无头绪
元淳心中了然,想来是红山苑为掩人耳目,暗中除去暴露身份的眼线。闲谈片刻,皇后倦怠,闭目歇息。元淳与燕洵一同告辞,并肩走出长乐宫。宫廊幽深,四下无旁人

淳公主近日变化甚大。从前你眼中只有我,如今再见,却生疏得如同陌生人
人总是会变的。经历世事,方能看清人心。世子应当明白


莫非公主听闻什么流言,对我心生芥蒂
无关流言。只是各自立场不同罢了。世子留在京城,所求为何,世子心中自知。我只愿守护大魏安稳,护我家人。若是有人想搅动风云,掀起战乱,我不会坐视不理


公主这般言语,倒是将我视作敌人
话音落,元淳不再停留,带着采薇转身离去,留下燕洵独自立在长廊之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幽深
元淳刚回到淳怡殿,殿外暗卫悄然现身,递来一封密信,正是宇文玥派人送来。锦笺字迹简练:红山苑已与部分世家暗中缔结盟约,近日打算借采选宫女之机,往各宫安插更多人手;燕洵私下与红山苑之人见过面
燕洵果然已经和红山苑搭上了。两股势力勾结,局势愈发棘手

公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采薇,你去悄悄联络青山院暗卫,留意近日入宫新选宫女,登记样貌来历。另外,传信给外祖父,提醒军营之中,严防世家借着举荐新兵安插细作


奴婢遵命
元淳将锦笺置于烛火之上,火苗缓缓舔舐笺纸,化为灰烬。她立在窗前望向皇宫重重宫阙。明面上是皇后病痛,宫人失踪;暗地里红山苑结党,燕洵伺机而动。一张巨大的罗网,正在大魏朝堂缓缓铺开
这一局博弈,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风卷起窗纱轻扬,深宫之中,各方势力悄然博弈。看似平静的皇城,早已暗流汹涌,只待一处契机,风波骤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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