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煞星的异常只是一瞬,那点记忆上的紊乱只表现出一点,没过多久,魔煞星自己都忘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司凤知道那不是幻觉。
晚饭过后魔煞星靠在床上看书,他的头发有点乱,从额上垂下来,虚虚的掩着眉,看起来竟然格外的温软。
司凤端着水杯过来。
魔煞星捏捏眉心,看书看的有点疲累,结果水杯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得配一副眼镜?最近总感觉眼睛有点看不清楚远处,不会是近视了吧?”
司凤端水杯的手一颤,水杯差点没拿稳,幸好魔煞星正接过去,才没洒在床上。他不动声色的说:“都跟你说了不要在夜灯下看书,你总是不听,还有少玩一点手里吧,你那个小鸡崽子游戏都到多少关了?”
魔煞星还真从床头拿了手机点开开心消消乐,发现体力值满了,顺手就点开最新一关,一边划屏幕,一边认真的回答:“才200多关。”
司凤哼了一声,抱怨:“才!200多关,你这个才字用的真好,要知道你才玩了不到一个星期!”
魔煞星“嗯嗯”的应了几声,手机屏幕伴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炸成一片,伴随着“unbelieveble”的音效声,司凤简直生出一种“这人是个死宅男,电子狗”的荒唐感,忍不住说:“游戏这么好玩吗?”
他坐起来,双手捧着魔煞星的脸,把那脸都掰变形了,让他面对自己,接过魔煞星脸是转过来了,眼珠子还黏在手机上,给司凤气的顿时火冒三丈:“罗喉计都,我还不如一个手机吗?十世啊!衣不如新,人不如机!”
魔煞星这才长叹一声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揉着眼睛,道:“司凤,别逼我啊……”
“我?”司凤不可置信,眼睛都要瞪圆了:“我逼你?罗喉计都你有没有良心?我就只让你别玩手机了,就是逼你吗?”
魔煞星叹道:“现在我这个状况……”他指指自己的胸口,又拉过司凤的手放进被子里自己的身上,说:“又不能怎么你……全靠这个手机转移注意力了,不然,我不是被憋死,就是心碎而死,你想让我怎么选?”
司凤被那半硬的东西吓了一跳,忙缩回手,红着脸重新拿起魔煞星的手机,给他解锁,双手奉上:“快……继续!”
魔煞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让司凤觉得自己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司凤不敢再坑声,躺在床上背对着魔煞星抠床单,身后依然是游戏的背景音。
没有对着魔煞星,司凤不用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脸沉下来,充满不安与哀伤。
视力也开始退化了吗……真的,真的不能再拖了。他得去把母亲身体里的七星盘取出来,同元朗见上一面。腾蛇去找记川水,也不知道怎样了,现在得做两手打算了。
如果记川水之事不顺利,那么就得向元朗坦言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元朗那样的人,苦心经营,又善察言观色,不那么容易骗过去。
脑子里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司凤心绪起伏,完全没法静下心来。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难呢?难道这也是他的劫难吗?
司凤鼻子酸楚,喉头疼痛,实在是忍不住了,坐起来,抱着枕头,说:“我去隔壁房间睡……怕你难受。”
魔煞星应了声,司凤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出了房间,眼泪直接落下,司凤靠墙抱着腿,无声的哭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进房间躺下闭上眼睛。
魔煞星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口处的痛感又来了,头也有些发昏。
夜半时分,司凤迷迷糊糊的,正觉得好冷,蜷在一边发抖,魔煞星掀被上床,搂着小东西在他额上一吻。
金翅鸟闻到熟悉的味道,自然而然的钻进他的怀里,拽着他胸口的衣服,几乎是立刻,就睡实了。
两天后,榕城大学。
下课铃声响起,魔煞星挥手收了幻境,环境里的驱魔司同学简直是筋疲力尽,一个个瘫在地上动不了。
魔煞星道:“今日教给你们的是在突发情况下如何面对各类妖物,并准确找到收伏他们的方式,课下可以再领会一下。”
除了司凤,别的同学几乎都想吐白沫。
司凤虽然有大半的魔煞星的力量,面对这些妖物还是经验浅薄,累的也是一身的汗。没想到魔煞星会用这种方式来教学生,不过这也是最直白,最有效,最安全的方式。
在幻境里,他们可以直面各种妖物,身临其境却不会受伤。
一节课下来,虽然累,但也收获颇丰。
魔煞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忽然停住了,皱着眉疑惑的看着他们,不知在想什么。
司凤顿时感觉到什么,瞬间坐直了,直勾勾的看着他。
好在只是不到一分钟,魔煞星恍了神一般,眼睛恢复清明,沉声道:“下课吧。”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璇玑急冲冲的跑出来叫住他俩:“老师!司凤借一下,马上还给你哈!”说完不由分说的拉住司凤就往边上走,确定四处没人了,璇玑还是十分警惕的设了一个小结界。
之前她很不擅长这些,换了罗老师后,这些原本在她看来很高深的东西竟然变的容易起来。
“怎么了?”司凤往魔煞星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心里还想着魔煞星那一分钟的分神。
璇玑急切的说:“你是不上网的吗哥哥?”
“到底怎么了?”司凤莫名其妙。
“有人在网上发了这个!”璇玑点开网页给司凤看:“你看看!”
那是一个评论数量极高的回复,内容是:想要鉴别你身边有没有妖,很简单啊,拿通心草泡水就可以了,我家有本古书,上面说通心草水,于人无害,妖若是饮下就会腹痛如刀绞。
司凤头皮一炸,手指攥紧。
璇玑说:“千万,千万不要喝不明来源的水,知道吗?”
司凤一抖,迟疑着开口:“……你,是什么意思?你知道……”
璇玑干净的眼睛里有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纯粹:“我知道啊……你跟若玉是金翅鸟,哎呀司凤我跟你说,这不是闹着玩的,一定得小心一点,玲珑他们去找若玉说了……”
“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璇玑愣了一下:“上次你让我查腾蛇神君的事,我看门派志,上面有说离泽都是金翅鸟的事……而且,开学的时候我闻到过你们身上有特殊的味道……”
“你不害怕吗?我是妖……”
“为什么要怕?”璇玑不解:“虽然你是妖,但你也是司凤啊!”
这样的脸,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
司凤心里别样的熨帖,纵然这具肉身不再是魔煞星的元神寄体所在,依然还在关心他。
这时,结界震动,魔煞星在结界外抱着双臂,略带不奈的悄悄结界壁,对着司凤扬了扬下巴,示意快点。
司凤抱歉的看着璇玑说:“谢谢你璇玑,我得走了。”
璇玑不放心的叮嘱:“一定得小心啊!”
司凤郑重点头,才打开结界,魔煞星看了一眼璇玑,直接搭上金翅鸟的肩,示威似的揽着人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璇玑,不明所以。
金翅鸟尴尬道:“你这是做什么,璇玑就是跟我说几句话而已。”
魔煞星冷笑:“呵呵,这么关心你,还得设个结界才能说?防谁呢?禹司凤本座告诉你,离那个褚璇玑远一点,你是本座的人,少招惹别人!”
说话间就被扣了一个“招惹人”帽子的司凤简直罄竹难书:“那还不是因为璇玑曾经是你元神所在,才会对我天然亲近?”
“那也不行,你有前科的小东西。”魔煞星眯着眼懒洋洋道。
“我有什么前科?我干什么了?罗喉计都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亲她的人是你不是?想与她成亲的人是你不是?”
“我……”司凤简直是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两人正争辩,余光不远处忽然看到一个人,幽魂一般现在人群里,脸色阴郁,是甘雨。
甘雨原本看着魔煞星,对上司凤的眼睛,就是一激灵,简直是立刻就要走,迈出一步,生生是顿住,怕冷是的抱着双臂,咬紧牙关冲着二人走过来,在离两人不远处停下。
魔煞星皱眉不奈道:“你又要做什么?”
甘雨想说什么,顾及魔煞星身边的司凤,犹豫半晌,终于还是说:“通心草泡水可以驱寒润燥,你没事喝一点吧。”
通心草三个字一出口,司凤和魔煞星就明白了。
魔煞星居高临下的看着甘雨,只说了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