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是空的,麻子脸冷着脸缩在包厢角落,他没想过她来的是这种局。
他看到她直接朝着他走过来,跟他用中文讲了几句,最后看他眼巴巴以为他不懂中文,把他拽到了走廊上。
“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听她说了一堆英语之后负气道。
她笑了:“你特么会说中文?你不是来找我那你走吧,这边不适合你这个咖位的。”
“你呢。”他问,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穿的衣服,宽松舒适,里面的女人恨不得把最暴露的都穿出来。她和谁一起玩?
她笑了一下,踮脚去亲了一下他下巴:“跟我走吧,不是来找我吗?”
他不至于被她勾走,但的确被她勾走,她直接把他带回了家,亲了几口之后感觉他不怎么样,拽着他的下巴和他沟通:“没兴趣?没兴趣就走,以后也别再跟我姐妹说我不约你。”
她挺熟练的,他知道圈子里玩的那些,他不缺资源,但第一次被人这样,他很不爽,推倒她就亲上去。
很生疏,她享受惯了被人服务,乱七八糟的吻,她摁住他后脑勺,想着池严昌的吻法来,亲着亲着就被抱着拎了起来。
悬空,她下意识去找固定,却被他瘦瘦的骨架咯到,盘到他腰上才意识到,他腰很细,她脑子里第一冒出个人,好奇是不是一样的腰围,他却哼哼唧唧掌握了主动权,两个人从客厅再到卧室。
摸抽屉,摸到了盒子,抽屉哗啦啦掉下来,里面都是各种池严昌的囤货,他下去捡了起来,上面全是英文,他看得懂,看完size之后看她:“你有男朋友?”
她摇摇头:“没有。”
“别骗我,我以后还会来找你。”他撕开包装毫不犹豫道。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被摁住之后才有些惊恐。
这死麻子脸什么#%#
吐了,最后她扶着床干呕,他拍着她的背,被她拂开手,感觉肚子都快被yue
她趁着酒劲的大胆一下子没了,眼里都是泪花,她适应不了,这特么,不行,绝对不行,会死人的。
她吐完之后没了兴致:“你走吧,咱们不合适,别再来找我了,真不合适,你有想要的东西可以现在要,我会给你。”
她坐在床边像维纳斯女神,他听见这话皱着眉:“不行。”
“我会让你慢慢适应,相信我,我会让你舒服,只是你喝酒了,有些难受。”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她看向他,他的身材她早就在秀场见过,但搬下秀场更不一样,她始终觉得这种男人不干净,也就是最近可能她压力大了。
才会找这种。
他舔了舔嘴唇:“我尝到的。”
像动物,她直觉他的眼神,有种未开化的动物性。
“而且你有点晕。”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重复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给你,然后你走。”担心他可能中文不太好,她又重复一遍。
“我没有档期,可以陪你。”他盯着她的湿湿的头发,伸手帮她拨到耳后。
她闭嘴了。他想留下来的意思昭然若揭。
她重新去洗了澡,换了房间,出来结果看见他赤裸裸拎着垃圾袋打开大门放在门口,她简直深吸一口气,这是有习俗差异吗?他没有羞耻心的?
他转身走过来:“你还想吐吗?我收拾好了,来陪你。”
她走进房间躺在床上刷手机,他从她身后伸出长长胳膊整个把她环住:“好喜欢你,你不喜欢看我吗?我现在在这。”
他忘记不了,那个温润的女士温柔的看着他的样子,所以他自荐,去找她。接触之后也更喜欢。他很喜欢她看他的眼神,温柔,内敛,专注,还带着喜爱,很多人喜爱他,但都不一样,只有她最特殊。
她喜欢他,带他回家,是喜欢,主动亲他,是喜欢。
她转过身跟他聊天:“你能听懂中文对吧?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装,刚才说话也装聋。”
“能听懂,不代表要回应。”
她笑了:“你是混血吗?为什么中文一点也没口音。”
他定定看着她:“你好奇?”
他凑到她面前:“亲我,我就告诉你我的由来。”
她没犹豫,唇碰唇,他张口抿了一下道:“我祖母是中国人,妈妈是中法混血,爸爸是俄罗斯人。”
“哇,怪不得那么高。”她摸了摸他脸上的雀斑,整个人都很会长,长得一副西方上帝偏爱的样子。他窝进她胸口,咬了咬她,她被他的牙搞得痒痒的,退了退,就又被咬住,这一次,他在她耳边说了点什么。
呜咽,带着一点点探究的兴奋,他紧紧盯着她,等着她一点点,进步。
第二天,起来,肚子有些酸,她不太想理人,埋在枕头里沉睡,他去搂她的手都被打开,所以又钻进被窝,再出来刘海已经湿透。
下午醒来去摸手机,听见门口可视门铃有人电话,她扶着额头起身,走到客厅,看到高瘦的身影穿着她的睡裙,靠在门口玄关处看着可视门铃里的池严昌。
池严昌一天一夜都没收到她的消息,信息没有,电话没有,去公司找她,也没有,到了她家发现门锁密码被换了。
她扣上可视门铃,摸了一下他手里的水,冰水,她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走,我家来人了。”
她转身去找热水,却被高大的身影环绕住。
“不是你男朋友。”他淡淡的。
“不是。”
“那是p友。”他语气直白,她被水呛了一下,想了一下转着杯子看着他:“咱们是p友,他不是,他是我共犯。”
他眼窝眼骨长得特别好,骨相突出,显得五官深邃又性感,一双带着墨绿色的眼睛打量着她,不说话,喝完了冰矿泉水,往垃圾桶里一扔。
矜贵的猫。她心里默默想,是不是这种高级男模都有傲气在的。
他去了那个房间,把剩下的抽屉里的存货全都拿了出来,一共还剩四盒,他递给她:“那我们用完好不好?”她瞪圆了眼:“你得走,知道吗?不许缠着我,我给你资源,钱,或者人脉。”
“你觉得我缺那些吗?如果缺的话我可以找比你更厉害的。”
啪,一巴掌扇过去,她不是能一直好脾气的人。
他被扇侧过头去,接着就听见她淡淡地嘲讽:“你算什么东西,还来评判我了,你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想玩就玩了,你现在就滚出去,我不介意你跟他打照面。”
走了。她打发走池严昌,弄走了这个小模特,给赵芝宝发消息吐槽这模特有病,俩人聚一起聊了聊,才知道这模特还挺有背景。
“放心吧,他还是挺傲气的,不会去找你了,都扇完了那还说啥了。”
“就是想问你,那个,他咋样啊。”
赵芝宝嘿嘿笑,林宜人哼了一声附到她耳边,赵芝宝听完了小脸通黄:“不错不错,你芝宝严选。”
玩完痛快了,才开始回公司,回池严昌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池严昌在她楼下等她下楼,送她去公司。之前他打电话试探过于卿,但于卿嘴严的很。
她下楼之后,坐进车,才开始看日程。
做老板是很多好处,比如说不去不去,说怎么安排日程就怎么安排,只要结果拿到。
他在会议室里,揉着脑袋,接到了她的电话,他无暇掩饰疲惫语气,不再与她调笑:“怎么了?”
“你很累吗?你在哪?我去找你,有点好东西想送给你。”她刚好经过某老板那里,掳走了某人新做的海鲜食盒,刚好,明天要和这个人见面。
“我给你发位置。”他把单位地址发了过去,附带一张工作照,留做她进门登记。
进了办公室,她拎着精美的食盒放在他面前:“累了?这段时间帮我忙不少,我得关心关心你这位大好人。”
“不用客气,我不能吃海鲜。”
她打开食盒,满满当当都是些巴掌大的饭,香味窜到鼻子里,她笑笑:“放心,不会有海鲜。”
他嚼饭速度很慢,一副贫血样子,她看着他偏好蔬菜却不吃肉,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你现在消化不好?是吗?胃有问题?下次陪我一起去吃药膳好不好。”
他抓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什么:“还会来找我?”
迟疑,迷茫,她这时候才彻底发觉出不对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低烧了。”
她开车,带他去了医院,测体温,查血,全程把他摁在等候区,最后带着护士和点滴过来,找了张就诊床把他带过去。
差不多两个小时,他才好多了,笑着看趴在床边看手机的她:“谢谢我们大小姐,救我小命。”
真情流露,她也迷茫地抓了抓头发:“怎么会贫血,你以前身体很好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变那么瘦。”
“不对,是社会对你干了什么,岁月杀了你。”她怕的疲倦,小脾气显露出来,看得他舒心很多,伸出手,敲了敲她的手面:“不至于,就是我喜欢瘦一点,这样,某人会更喜欢些。”
她脑子还没缓过来,缓过来之后和他四目相对:“某人是谁。”
“你结婚了?赘给高管当女婿一路高升?”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呢,某人也许早就忘了这段情了,我却一直执着,索性追逐她的路上多得些世俗的枷锁,好让她看得起我。”
她更迷糊了,看着他苍白的脸,伸出手大胆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别想她了,怪惹人心疼的。”
“谁这么坏啊。”她有些怨气:“把你搞成这幅柔弱的样子,还要我去负责。”
他闷闷笑了两声:“对啊,真是没良心,不要脸,白吃白喝的女人。”
她点点头:“你这种痴情种也是少见。”
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他反而咳嗽起来,脸红红的惹人疼。
谁在她不在的时候招惹了纯情小男生,这都黑化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难免想起了当时两个人的相知相遇相识,他那时候还是个心高气傲又话少的穷学霸,她一说点什么,他就脸红,除了会在操场上一个人打篮球,就只会在宿舍洗衣服。
当时她把自己的某奢侈包卖了,付了他很多钱要他给她补课,再后来,她忘了。
割舍的人太多,来来往往的人也是。
他开口:“林宜人,你当初雇我上课,怎么想的?你那时候总喜欢调戏我。”
“对不起。”
他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喜欢我吗?那时候。”
“有,有喜欢,但比较克制。”她慢慢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她呀。她眼里闪闪的笑意被他捕捉到。那么开心?
“嗯,原谅你耍流氓了,但你要付出代价,就是要养我。”
“我今天就是因为你的事情操劳成这样,你应该为我负责。”
她笑了笑:“怎么负责呀。”
他听到她语气变了立马转了话头:“陪我吃饭吃到我为你喝的酒局导致的胃糜烂变好为止,你休想占我便宜。”
她从床头柜拿起单子:“你脾胃有问题,很长时间了,你没有尝试去调理过,你怎么照顾的你自己,我会陪你去吃药膳直到你好为止。”
他看着她认真地看单子,扭过头去。
接了电话,不避讳的她直接回了于卿的邀约:“我最近都不在家,嗯,别来。”
不是很有心思,她看着病床上单薄的人。
回到了他的家,从抽屉里翻出大学时的日记,里面夹着她的草稿,写写画画,抽屉最底层,是一份封存档案袋。
他摸着上面有些变淡字迹,像是回到了那些时光。
都不是傻子,她喜欢糊弄人,但却很认真,让他也开始变得贪心。
她偷偷观察他的行动轨迹,他就跟踪她的家庭背景,她窥视他的隐私,他就假装单纯诱哄,她总是喜欢用那双懵懵的眼睛算计别人。
现在呢?你足够可以接受我了吗?你可以接受这一份的我吗?你有了企业,有了家产,有了在乎的东西,我可以支持你,扶持你,那你呢?
我对你还有吸引力吗?
他不知道。
她在家门口同时遇见了两个人,麻子脸,和池严昌,池严昌正在吸烟,她不喜欢别人吸,所以池严昌从来不吸,以前她以为他不喜欢吸烟,结果大学一次,她去门口找他,看见他吸了之后才知道。
那次她们还吵架了,额,算单方面冷战吧。
她冷暴力他。
“额,你来干嘛?你怎么上来的。”
她走过去,麻子脸打量着她,穿西装的样子:“我中文名叫冷冰冰。”噗嗤,她笑了,转身看池严昌:“你怎么把他带上来了?吸烟?灭了吧。”
池严昌没说什么,去了电梯口摁了烟头,摁了电梯楼层,下去了。
他在电梯里,看着电梯倒映的自己。
穿梭的楼层,他整理不了自己的心意,他想和她结婚,这是从中学起就已经确认的事情,他会支持她的一切,会和她紧紧相依,幸福,因为他们性格很互补。
他不是安分的性子,她和他一样,却比他有力量,足够能活出自己想要的刺激的东西,她也一直都真心对他,和他沟通。
他以为他们一直心贴心,所以不必在乎一些事情。
比如他家世比她好,她想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些都没关系。
因为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从小到大的情谊,她靠近他,他也喜欢她,再到爱她。
电梯中他身上的烟草味,直直钻进他的鼻子,她喜欢的烟,抽起来跟她这个人一样。
可现在呢?
他下楼,她刚好也在他走出楼道时追上去:“池严昌。”
他站定,她跑过来站到他面前:“你干嘛?走什么?”
池严昌摇摇头:“你不是忙吗?”
“他跟你说了什么?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是。”他直直看着她:“你不爱我,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你不爱我。”
“你现在无法忍受了吗?”她讽刺地笑了一下,他的心好像撞进胸腔,难受。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他的问题。
“不要离开我。”他摸着特别难受的心脏说。
他甚至无法忍受她冷落他的笑,无法忍受她的一点点失望。
他会死的,失去她,他会死。
她走过去抱住他:“我不在乎他,我在乎的是你,不要伤心好吗?”
抱着他,和麻子脸对视,她眼里全是因为麻子脸找他产生的厌烦,那种厌烦是不加掩饰的,麻子脸本来就没吃饭,胃更疼了,冷冰冰是祖母带大的,祖母是很强势又温柔的,他被养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第一次见到恶意的眼神。
她不满意自己吗?她明明很开心啊,她明明很享受啊,为什么不能继续和他相处呢?连消息也不回,他不可自拔的爱上这样的她。
即使她不珍惜自己,所以他才要攻击她怀里的男人。
凭什么?爱情不分先来后到。
“不要吃醋,不要伤心,这段时间我去接你下班,一切以你为主。”她下定这句话之后,拉着他的手,开他的车,按他调整好的导航去了他家。
边开车,边看视镜里的他。
池严昌很少很少不顺从她,很少有情绪,他非常爱她,她懂得,人都不是傻子,他在她情感上的条条框框里活了太多年,了解的她太少了,他内心不可能不希望和她产生更深的情感链接。
她也是第一次去他家,长住么?
等红绿灯的时候,牵住了他的手:“等明天去接你的时候陪我去家里拿点衣服,我在你那边住一段时间,方不方便。”
“住多长时间?”
“我不想回自己家了,你看到了,有很多烦人的人会堵在我家门口缠着我,你收留我好不好?”
“哼。”他笑了,眼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可以。”
她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老夫老妻了还闹脾气,丢丢。”
他看着她,要真是夫妻就好了。不过现在也很幸福,他把手指挤进她指间,十指相扣。
他家,很大,她巡视了一圈,去了他卧室洗了澡,穿上他的浴袍出来找他,他站在门口开门,听见她的动静转身:“我叫人送来了衣服,还有些日用品,你习惯的日用品我们明天去拿也可以。”他穿着灰色家居服。
门开,一个机器人挤进来,放下了白色的大袋子就走了。
“你家还有机器人?”她过去蹲下翻了翻,清洗过的香味,被雪梨纸打包放在袋子里,她翻出来内衣裤,又翻出来睡衣。
她笑着转过头,湿湿头发耷拉在膝盖上:“哪里有这种服务呀,等下次我也叫这家。”
“这里离我家近,叫王妈帮忙洗完,又叫往家里送衣服的人多找了些新袋子送来,下次想要直接告诉我。”
她点点头,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的试探。
他牵着她的手:“去吹头发,我给你吹。”
他现在心像是沉进了蜂蜜里,特别想照顾她,从头到尾都被他照顾好。
她看着他温柔的眸子愣了愣,内心慌了一下,她和他最大的差别就是,他拥有情感,她没有。她小时候觉得自己很善良,因为她擅长帮助和照顾别人。这也让父母擅长被她完全宠溺坏了,不懂得付出,只知道她很好,忽视掉了她。
后来,初中,才发现自己的情感不是那种平常人的情感,因为她很擅长让那些她觉得没有用的人,恨她。即使她什么都没做,都有一些人想要欺凌她。
甚至有些好友也会加入那些欺凌她的人。
她做了些很可怕的事,自然而然的保护了自己之后才发觉自己的情感模式,她在利用每一个人,因为她发现,她的报复很可怕,可以彻彻底底毁掉一个人。
这个过程里,她以为的他不知道,其实不是,他是个家境很好的人,家族的影响让他忽视不了所有风吹草动,但他可能只是以为她在报复。
她有些迷茫地抱住他,侧头亲了亲他的脖子:“你现在幸福吗?池严昌。”
他揽紧了她的腰:“非常,非常幸福。”
好,幸福就好,你不会没有用的对吧?她想。
那是对自己的恐惧。
池严昌第一次,在家里没有打开电脑工作,他呼吸急促地看着她汗淋淋的样子,反复的问反复的说:“舒服吗?”
“宝宝。”
“看着我。”
她第一次知道他在这方面真实的性子,凌晨,他给她擦了擦清洁完,给她盖上被子,下床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把明天和后天的工作处理了。
压缩了行程后,去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
他很餍足,打开抽屉,翻出相册,翻看他打印出来的与她的合照,小时候她就很可爱,很乖,很懂得他的情感。手抚着她照片上稚嫩的脸蛋,脑子里也全都是她,从小到大一幕幕,他和她天生一对。超越了所有情感。
她对他是最独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