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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当时从区到去县上学重点班记忆

来自天使的爱

林初九看到好多被同学欺负当事人不原谅加害者的新闻,她记得那个分班后的下午。阳光从县城高中老旧的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她刚把书本摆上新的课桌,以为这是通往大学的一个好的开始。

没想到,这个重点班会成为她整个青春里最想逃离的地方之一。

分班之后只是想好好学习,新的语文老师也是对林初九非常关注。结果同班同宿舍的潘颜停是最先注意到她的人之一。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张脸——黑暗黄得发亮像是从石头山上的泥土里直接长出来的颜色。一米五几的个子,她眼神里总带着一种算计的光。她高中时去学校免费学跳舞,大概是那时候学会了在人群面前表演——只不过她最擅长的表演不是舞蹈,是在班里面做大姐大的笑。

这个潘颜停是石头🪨山上村的、找了个一米五几跟她一样身高县城住的男朋友,她是村里几十个公里她男朋友是县城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截被太阳晒焦的木桩,不高,但扎人。她最喜欢在同学面前显摆这份"感情",显摆的方式很特别——欺负人。她把欺负同学当成一种社交货币,高中谁跟她一起欺负人,谁就是"自己人"。他们都是在这边的本地人走不出这个县城认为这里就是他们的“天”。

宿舍或者班里面潘颜停没事找事那种笑,林初九后来想了很久该怎么形容。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善意的笑,是嘴角弯上去、眼睛里没有温度的笑。假惺惺的,像戴了一张笑面具,面具底下藏着什么,你永远猜不到,但直觉告诉你:快跑。

尽管是县城高中,可本地人潘颜停跟她好友陆茂密家住石头山村。那个地方林初九后来专门去查过——山上几乎不长什么植物,光秃秃的石头从土里戳出来,像一排排獠牙。住在那样地方的人,大概骨子里也带着石头的硬和荒凉。势利眼,是潘颜停身上最不遮掩的标签。她看人先看家庭背景,看你是不是县城本地的,看你穿什么鞋背什么包。不是县城的?不是石头山上的?那你就是"外人",就是可以随便踩的。

林初九是外地来的。她来这个县城,只有一个目的:上大学。她以为努力读书就够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重点班里,有一种人把"排外"刻进了DNA里。

事情是从潘颜停一个"碰倒"开始的。

看到林初九一个人在那里洗手没有看到她潘颜停她故意撞了一下。不是那种走路没看路的撞,是带着明确目的的——撞完之后,她立刻蹲下去,捡起自己的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被欺负了的表情。

"你把我手机碰掉了!"她尖声叫起来。

林初九愣住了。那是一部日本产几百块的手机,在当时确实不算便宜。但林初九清楚地记得——是潘颜停自己撞过来的。

"是你自己……"

"你赔!"潘颜停根本不听解释,那张黑脸上挂着一种近乎亢奋的表情,"不赔别想好过!"

她不依不饶。故意叫全宿舍过来看假惺惺一副她不是要钱,是要一种"我让你不好过你就不好过"的权力感。这件事后来成了她在石头山村老乡圈里的谈资——"那个靠近市区区外地来的女的,被我拿住了"。

当时的林初九忍了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错了,是因为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止境的纠缠里。她要高考,她要上大学。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她心里,让她忍下了很多本不该忍的事。

但林初九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陆茂密是潘颜停在石头山上的"同乡",也是同班同学。这个人,林初九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噩梦里的角色——一只眼睛有问题,头发常年留得老长,故意盖住半边脸,像是在遮什么,又像是故意制造一种阴森森的存在感。一米六几的个子,走路带风,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戾气。

有一天,林初九在教室安静看书。她喜欢那种沉浸在阅读里的感觉,世界暂时消失,只剩下纸上的字和脑子里的想法。

然后陆茂密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切进来。

"林初九你天天穿这么好看给谁看啊?身材好就是为了给男同学看的是吧?"

那种话。你懂的。带着性暗示的、把女生的正常存在都污名化的、恶毒到骨子里的那种话。

林初九抬起头,看着那个半边脸藏在头发后面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啪"地断了。她不是没忍过,她忍了很久了。从潘颜停碰瓷手机开始,从那些石头山村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开始,从宿舍里半夜还在有人骂她"滚出去"开始——她忍了太久。

"丑人多做怪吗?"林初九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上辈子坏事做太多,才天生一只眼睛有问题,还来欺负同学?"

话出口的那一刻,林初九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后果。但她不后悔。有些话,不说出来会烂在肚子里发臭。3

段评

这霸凌情节也太气人了吧

陆茂密愣了一秒,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扑了过来。

林初九没有躲。她只是还了回去。不是她先动手的,但她没有选择不还手——她从小被教育"打人不打脸",但没人教她"被打了要跪着挨"。

陆茂密跑了。不是跑了,是去找潘颜停哭去了。

她坐在女生宿舍的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不对,是哭得假惺惺的。潘颜停一听"林初九打了我",眼睛都亮了。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敢打我的人?"

潘颜停立刻行动起来。她不是一个人来,她发消息、叫人、拉帮结派。全班女生、隔壁班女生,只要是石头山上的、跟她一伙的,全被她叫来了。她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兴奋得发抖。

林初九的教室被围了。她的东西被从桌上扫到地上,书本散落一地,像被台风刮过。潘颜停站在中间,叉着腰,那张黑脸因为激动涨成了猪肝色:

"你欺负我家陆茂密?找死吗?赶紧退出宿舍!离开田东县!滚出去!"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不讲道理。

林初九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书,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或带着恶意的脸,心里很平静。不是不愤怒,是她突然看清了一件事:这些人,她们不在乎真相。她们只在乎"我们是一伙的,你不是"。

班主任后来来了。站在中间,像一堵墙,把两边隔开。但那堵墙是漏风的——他管得住明面上的冲突,管不住暗地里的霸凌。管不住宿舍里半夜的辱骂,管不住"吃农药""退学""滚出去"这些话像蛆一样在耳边爬。

潘颜停她们住在宿舍里,晚上不睡觉,就骂。

"你怎么不去死?"

"吃农药算了。"

"退出学校吧你。"

"滚出重点班。"

"滚出田东县。"

一句接一句。像复读机,像恶鬼,像她们石头山上那些不长植物的秃石头一样,光秃秃的,什么养分都没有,只有刺。

林初九没有回嘴。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觉得这些话不值得接。她把那些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还给了她们——只是没有说出来。她想:你们骂我的这些话,其实就是你们自己的样子。

隔壁班还有一个跟陆茂密"天天一起睡觉"的女生,也来凑热闹。发信息给林初九,说她欺负陆茂密,叫她退出学校。

林初九看着那条信息,笑了。一种很苦的笑。

她凭什么退出学校?学校又不是潘颜停办的。

可她确实是外地人。在这个县城里,她没有根,没有老乡,没有"一伙的人"。她只有自己。和一本又一本的书。

她选择了忍。不是懦弱,是计算。高考倒计时在墙上一天天减少,她把每一天的忍都折算成了分数。她告诉自己:上了大学,我就再也不用见到这些人了。

但她也知道一件事——她永远不会原谅。

不是因为记仇。是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刻进骨头里,就拔不出来了。那种被一群人围攻、被污蔑、被要求"滚出去"的恐惧和屈辱,不是一句"都过去了"就能抹平的。

她后来想了很久,这些石头山村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们没文化。不是指没读过书——她们也在重点班里坐着。但"文化"和"读过书"是两回事。文化是在你被冒犯时选择沟通而不是叫人打群架,文化是在不了解一个人时选择保持距离而不是拉帮结派地排挤,文化是在看到弱者时不因为自己人多势众就踩上一脚。

她们没有这些。她们有的只是石头山上的生存逻辑——抱团、排外、欺软怕硬、赢了就小人得志地笑、输了就哭着找人报仇。

她们自欺欺人。明明是自己先碰瓷、先辱骂、先动手,转头就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潘颜停发消息叫全班人来打林初九的时候,心里大概真的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因为陆茂密哭了,因为"自己人"受了委屈。她们的逻辑闭环是:我们的人永远是对的,外来的永远是错的。

这种逻辑,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道理,只需要"我们"和"你们"的区分。

最恶心的是什么?最恶心的是她们觉得自己没问题。毕业之后,潘颜停大概还在石头山村或者县城的某个角落里,跟人说起当年的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得意:"那个外地来的女的,被我整得够呛。"

她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是霸凌。她只会觉得自己"厉害"。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一个人做了最恶劣的事,却真心相信自己是对的。

林初九后来考上了大学。她离开了那个县城,潘颜停她们还是在那些光秃秃的石头山。林初九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学校。

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不是恨——是清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她们黑,不是皮肤黑,是心黑。她们穷,不是物质穷,是精神穷。她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互相温暖,是为了一起欺负一个不属于她们圈子的人。

林初九原谅了吗?

没有。

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