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嬛姐姐封妃,我不能去,”盛年交代道,“凝珠,待会儿等仪式结束,替我送份礼物去碎玉轩。顺道去咸福宫瞧瞧六阿哥,看他那里有什么缺的没有。”
凝珠见盛年今日精神头尚好,面色也红润了些,不似之前那般憔悴,也放心了许多,便笑着道,“小主放心,给莞妃娘娘的礼,奴婢早就准备好了。至于六阿哥那里,您都把咱们钟粹宫的掌事公公派去伺候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不妥的。余公公最是稳妥了,日日都来汇报六阿哥的消息呢。”
凝露端来盛年要喝的药,闻言打趣道,“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眼下六阿哥只是换个地方小住几日,小主就担心成这样,往后六阿哥长大了,小主不是要操更多心了嘛!”
盛年嘴硬,“长大了谁还管他。”
凝露嬉笑道,“小主就是嘴硬心软,实际对六阿哥看得比谁都紧。”
盛年顿了顿道,"只要他肯一直听话,我会一直护着他"
凝珠凝露收了笑,她们是盛年的心腹,自然知道盛年的打算,只是这条路太长也太难,她们心里也没底。凝珠换了话题,催促道,“小主是时候吃药了。”
盛年瞧见药心就烦药丸子她也烦 ,不过不喝药身子就好得慢,她也只好闭着眼睛就水吞下。
凝珠见盛年乖乖服药,也安心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仔细检查房里点着的炭火,新添了几块进去,让炭火一直烧的足足的。春寒料峭,她们小主的身子骨可经不得寒气。
“小主,小主,”小德子忽然闯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带惊慌。
盛年皱眉,“怎么了这是?”
小德子缓了缓气,飞快地把事情交代清楚,“莞妃娘娘,不,是莞嫔娘娘,今日册封后去皇后宫中聆听皇上和皇后教导,却不知怎地,被脱了吉服送回了碎玉轩,皇上还下令封了碎玉轩,任何人不得出入,眼下碎玉轩门口有侍卫带刀把守,里面的情况如何,奴才也不知晓。”
盛年不敢置信的站起来,只是封个妃,怎么惹出这样的祸事?急切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奴才打听了,听说是莞嫔娘娘去景仁宫前发现封妃的吉服损坏了,错穿纯元皇后的旧衣当做封妃的吉服,皇上知道后大怒,不仅打死了内务府的姜总管,还责罚莞嫔娘娘闭门思过。”
盛年示意凝珠凝露帮自己梳妆,凝珠无奈,知道阻止不了她,只能顺着她。
盛年不解道,“只是穿错了衣服皇上就发这么大火气?”
凝珠也不明白,“明明上次莞嫔娘娘封嫔的时候也是用敬妃娘娘封妃的吉服改的,如今怎么就不行了?”
盛年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皇上派兵把守碎玉轩,形势显然很是严峻,盛年没工夫多想,换好衣服就匆匆去养心殿求见皇上。
*
甄嬛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感觉一切仿佛大梦一场。
本来属于自己的荣耀时刻,确实真相披露的时候。一朝从云端跌落谷底,她又能怪得了谁?
她明明派人留心吉服的制作,谁承想吉服送来当天,前面竟被人剪了长长一条口子,即便是补救也来不及。
册封用的吉服形同御赐,怎可有一丝损坏,她立即反应过来是有人故意害她。
她立刻叫回送衣服来的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想法子。吉服损毁他也脱不了干系,她们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姜总管提议用之前皇后送来的一件修补的旧衣充作吉服,暂时遮掩过去。甄嬛觉得不妥,用皇后的旧衣和其它妃嫔的旧衣意义可不一样。
只是姜总管细说分明,一点点地给她分析。
入宫后只有敬妃和盈妃行过册封妃位的礼仪,敬妃的吉服上次已经被改制成甄嬛册封嫔位的吉服了,如今规制不同,不合适。而盛年个子高过甄嬛许多,二人身形并不相似,她的衣服甄嬛穿着也失礼,要修改也是要费上许多工夫,怕是来不及。
一切似乎只有穿皇后旧衣一个解决方法。
甄嬛冷静后仔细想想才发现,她当时也是被人推着走。她一心以为姜总管总是念着她的提携之恩不会害她,以为皇后刚解决了华妃不会立刻对她动手……是她太蠢!
也是她被皇帝的宠爱冲昏头脑,有些飘飘然,以为不过是件旧衣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上次用敬妃衣服的先例,再用一次,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
菀菀?
哈,原来此菀菀非彼莞莞,此四郎亦非彼四郎。
皇上美梦破灭的眼神,那句‘怎么是你’让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陪着皇帝重新上演他与纯元皇后情深义重的旧戏?
那她算什么呢?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与相知相爱,都是假的吗?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那些浓情蜜意,那些患难与共都是假的吗!
甄嬛痛苦不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只穿着中衣从养心殿走回碎玉轩的。
现在怕是满宫都觉得她可笑了吧?是啊,她就是个笑话!
甄嬛失魂落魄地趴在床榻边上暗自垂泪,槿汐于心不忍,前去宽慰。甄嬛却忽然问,“你当初突然效忠于我,也是因为我像纯元皇后吗?”
槿汐点点头,又解释道,“小主和纯元皇后相像,却又不十分相像。”
“是吗,”从前许多疑惑的地方,如今总算是知道答案,她自嘲道,“我现在总算知道,当初端妃初次见我,何以会那样惊讶,为何会那样看我。”
槿汐有些不忍,“五分相似,五分性情,足以让皇上情动了。”
槿汐解释自己效忠甄嬛起初或许是因为纯元皇后,后来却万万全全是因为甄嬛本人。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甄嬛和纯元皇后的性情并不相同。
“纯元皇后纯良,小主虽然有时总是心软,可却还有决断的时候。”
甄嬛听了,心中的痛苦稍稍消减,可她却知道自己这次怕是难有出头之日。不仅是皇上不肯,她更不愿。
她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做别人的替身,她不屑于模仿别人的姿态来博得所谓的宠爱,也不愿自己的夫君日日看着自己,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皇后啊皇后,你真是费尽心机,也确实让她陷入不可翻身的境地。处境上,心境上,她都输的一塌糊涂。
甄嬛心灰意冷地擦去眼角的泪,叹息道,“罢了,罢了……”
甄嬛想到的,盛年也想到了。
冷风一吹,她的脑袋便也冷静了。
怪不得皇后要整理纯元皇后旧衣,原来是为了布这个局!
纯元皇后是皇帝心中最伤痛的所在,如今甄嬛不小心触及这个伤痛,哪里还讨得了好!
轿子很快便到了养心殿门前,还未到门口便听得皇帝怒吼,“放肆!你们都放肆!告诉内务府,只许按答应的分离给莞嫔!”
盛年心里更加不安。事情看上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退出来,见到被小厦子拦住,面色焦灼的盛年。她还病着,傍晚冒着寒气而来,脸色愈发差了。
苏培盛心里叹了口气,上去低声劝道,“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怕是听不进任何人说话,盈妃娘娘还是先回吧,等皇上气消了,您再来也不迟。外头天寒地冻的,您这身子骨也吃不消啊。”
盛年猜到了皇上会生气,却没想到皇上会这样生气,不就是件衣服,何至于把人幽禁?明明往日里,皇上对嬛姐姐的感情也不似假的?
盛年言辞恳切道,“苏公公,还请您指点指点,皇上究竟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件衣服而已!”
苏培盛不介意卖盛年一个人情,她人不错,家世样貌头脑样样出挑,手上还有六阿哥,往后的日子不会差的。他也有私心,不想看着莞嫔身边的人跟着她受罪,盈妃聪慧,说不定真能想出法子救出莞嫔。只是职责所在,他又谨慎惯了,不好多说什么,只低声提点道,“纯元皇后的事,在皇上心里就是顶要紧的事……再说了,莞嫔是文人脾性,可皇上是君王……”
他话只说到这,盛年也隐隐有些明白,“多谢苏公公。”
“当不得当不得,娘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盛年神思不属的下台阶,不小心崴了一脚,苏培盛生怕盈妃再出个什么事儿,便让小厦子带着两个人照应着,护送盛年回去。1
这一幕真是让人触动啊!盛年为了保护莞嫔,竟然崴了一脚,真是可怜。苏培盛为了盈妃的安全,让盛年回去,真是个贴心的人。我对盛年越来越好奇了,他能否真的救出莞嫔呢?他的私心又是怎样的呢?期待后续剧情,希望能揭开更多的谜团,看看这个细心的盛年又将如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