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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那句话的:“我知道了,等着。”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周予安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慢悠悠补了一句:“老福记那家。”
门外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接着是脚步声远去。
周予安擦头发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折腾一夜,浑身像是散了架,此刻松懈下来,连指尖都泛着酸。他把自己摔进床里,本想等沈宴回来,可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过倦意,意识模糊前最后想的是——那家店排队至少要半小时。
……
没等太久,沈宴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新买的衣服和餐点。他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穿过套间的短廊,轻轻推开卧房的门。
周予安侧趴在床上,浴袍带子松松散散,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他小腿上,皮肤在光里透出温润的色泽,腿线一路延伸进浴袍下摆,弧度收得恰到好处。
沈宴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尖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沿。
周予安的睡颜倒是安静温和,只是那张白皙俊朗的脸庞上,倦色依旧清晰,连眉头都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烦心事。沈宴抿了抿唇,本想悄悄退出去,等他醒了再叫,可刚要转身,就见床上那人眼睫颤了颤——那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倏地睁了眼。
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似乎沾上了一层水雾,带着一点懵懂和不明所以的茫然,再配上这张能勾人魂的脸,沈宴都没忍住看得一愣.
睡眠和困倦带来的迷茫在周予安的眼里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被清明的情绪取代。他揉了揉太阳穴,很不喜欢这种脑袋昏沉的感觉:
“几点了?”

沈宴收回目光,瞥了眼手腕上的表,答:

“下午两点.”
周予安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这么久……”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浴袍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一些。
沈宴别开视线:“饭菜买回来了,先吃吧。”
周予安“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洗完手,跟着沈宴往客厅走。
……
沈宴把餐盒一个个打开,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虾仁滑蛋卷饼泛着油亮的光泽,溏心蛋的蛋黄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猪猪奶黄包憨态可掬,拇指生煎包底煎得金黄,还有冬瓜鲜虾汤飘着翠绿的葱花,海带牛肉丸子汤浓白诱人,最后是一小份糖醋排骨,色泽红亮得让人眼馋。
周予安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确实是老福记的味道,看来沈宴没糊弄他。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色汤匙,舀起一个牛肉丸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淡色的唇瓣沾上了点油光,在客厅的白光下显得格外红润,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落在沈宴眼里,却莫名勾人。
沈宴飞快瞥了一眼,赶紧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细密的黑睫垂下来,在冷白的脸庞上投下小片阴翳,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周予安咽下嘴里的食物,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坐在旁边的沈宴,见他没怎么动筷子,自己也没了太大胃口,放下汤匙,语调淡淡地说:
“我吃饱了。”

说完,起身离开了.
沈宴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骨轻轻抬了下,目光撩起来扫过桌上的餐盒——大半的菜都没怎么动。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想说“再多吃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等周予安换好衣服出来时,餐桌已经收拾干净。沈宴背对他站在窗边,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连发梢都染成了浅金色。
周予安脚步顿了顿。
沈宴恰在这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周予安先移开了目光,径直朝门口走去。沈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跟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