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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哨声刚落,沈宴就来了个漂亮的假动作,轻巧地从周予安手中截走篮球。趁周予安还没回过神,他侧身带球疾跑几步,紧接着一个利落的向上起跳,手腕轻扬,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磕在篮筐边沿转了三圈,最后“唰”地落进筐内。
夏日微风拂过,吹开他额前的碎发,阳光洒在发梢,泛着细碎的金光。他微仰着脸,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浅浅阴影,眼尾微翘的桃花眼里盛着笑意,唇角一咧,带着点嚣张地冲周予安挑了挑眉。
周予安向来不是肯认输的性子,看着他那得意模样,勾了勾唇角反击:“小孩儿,别高兴得太早。”
沈宴从来就没输过,不禁有些生气,对着他不屑“切”了一声.
旁边几个常一起打球的同学交换了眼神——稀奇。沈宴平日里冷静得近乎漠然,哪有这样鲜活生动的表情?倒像骤然被注入了魂儿,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周予安动了。
他学着沈宴方才的假动作,重心一压便夺回球权,动作流畅得像早已预演过千百遍。运球、侧身、起跳——人在三分线外腾空,球已脱手。一道饱满的弧线划破半空,“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篮网轻轻颤动,连筐都没沾。
沈宴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周予安落地时甚至没多看篮筐一眼。他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冷白的皮肤上,五官线条被汗水勾勒得愈发锋利。偏他神情懒散,眼尾微挑,那股张扬劲儿混着滚烫的青春气,几乎要灼伤人眼。
沈宴一抬头,正撞进他眸子里。
那双漆黑的眼映着场馆顶灯,亮得惊人。而周予安看着沈宴面无表情的脸——那分明是副立刻想把自己灭口的架势——唇角弧度越扬越高,最后竟毫不掩饰地笑起来。他甚至眨了眨眼,一个自然又痞气的wink。
场边再度沸腾。
这记三分像按下了某个开关。之后半场,周予安彻底杀疯了。沈宴被防得寸步难行,好不容易传出去的球总在队友手中失误。而周予安只要触到球,无论在三分线、中线,甚至后场,抬手就投,投了就进。
篮球一次次洞穿篮网的声音清脆又残忍。比分被迅速拉开,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哨响,中场休息。
周予安跑去捡滚远的球。白衬衫下摆被风鼓满,他奔跑的背影挺拔如白杨,掠过看台时惹红了好几张年轻的脸。
他拍着球回来,一垂眸,看见沈宴还站在原地,腮帮子微微鼓着,正瞪他。
低沉的笑声混着未平息的喘息滚出来:“小孩儿,这就要哭鼻子了?”
沈宴白他一眼,转身要去拿长椅上的水和毛巾。忽然身侧探来一只手,指节修长,握着矿泉水瓶和叠好的白毛巾。
她怔了怔,顺着那只手往上瞧。
周予安站在逆光里,金色发梢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边。他眼睛弯着,梨涡浅浅陷下去,笑容灿烂得晃眼。
沈宴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某种陌生的、细密的痒从心尖窜上来,让她下意识皱了眉。
“还打吗?”周予安歪了歪头,嗓音里还带着运动后的沙哑,笑意却浓得化不开,“小孩儿。”
阳光炽烈,蝉鸣聒噪。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咚咚撞击着胸腔。沈宴别开脸,一把抓过水瓶。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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