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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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简听白漆黑的眸子含了点儿温柔的笑意。

“想想也是。”

他嗓音里带着点喟叹的意味，像是早料到了这个答案。说完，他低头抽了口烟，猩红的火星在指间明灭了一瞬，白雾逸散时，才将话题轻巧地转向另一处。

“但看司总的样子，”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司夜辞紧绷的侧颜上，“好像有些不甘心啊。”

司夜辞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皱着眉，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像被那话里细微的刺轻轻扎了。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他才缓缓呼出一口烟，灰白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简听白也不急，耐心地等着。他瞥了一眼司夜辞沉默的侧影，又望向远处被秋色浸染的树梢，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悠悠荡荡，散了，他才开口，声音放得低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看清的事实。

“我看得出来，”他说，“沈家那位少爷，对周总……没那份心思。”

他顿了顿，让这话轻轻落进风里。

“你或许，还有机会。”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司夜辞沉寂的心湖。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牵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却让他原本冷硬的眉眼，倏然舒展开几分，仿佛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了些许天光。

恰有一阵清风拂过，头顶的树枝簌簌轻晃。一片秋叶已然泛红，摇摇晃晃地脱离了枝头，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司夜辞忽地抬起手。

他没去看，指尖却像生了眼睛，恰好迎上那片落叶下坠的轨迹，轻轻一挑，便将它截住了。

简听白循着动静看去。

那片红叶，就停在司夜辞修长的指尖。叶子已过了最饱满鲜亮的时节，边缘微微蜷起，带着些干枯的脉络。可被他那骨节分明、冷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拈着，昏红的叶，冷白的肤，两相映照，竟莫名被勾出了一种颓靡又惊心的艳色。仿佛那已逝的生命，在他指间获得了一种短暂而脆弱的重生。

可司夜辞眼底那点刚漾开的笑意，又渐渐沉淀下去。

他心里那根弦终究还绷着，未能全然放下。喜悦如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留下的是更深、更熟悉的忐忑。他低垂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凝在掌心的红叶上。指尖微微用力，将那片单薄的叶子轻轻捏住，仿佛捏着自己那份悬而未决的心事。

他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对简听白说，又更像是在问自己。那语调飘忽，带着点不确定的惘然，消散在带着凉意的秋风里。

“是吗……”

……

沈宴的假期转眼到了头，沈丰德特意在他开学前一晚办了场开学宴，地点选在四季如春的富川，说是请了大半个贵族区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主要是为了邀周予安过来。

周予安也给足了面子，特意推了晚上的饭局，准时到了沈丰德的海景别墅。

这别墅占地极大，泳池、花园、影音室一应俱全，只是处处透着点人烟稀少的冷清。好在离海边极近，推窗就能闻见咸湿的海风，游玩起来倒是方便。

沈丰德特意给周予安留了间豪华海景房，周予安拉开落地窗帘，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天蓝与海蓝在远处相接，壮阔得让人心情开阔。

他换了身清凉的橘色系带翻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松解开着，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锁骨。下身是条白色休闲短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匀称好看，算不上贲张却充满力量感，皮肤白皙细腻得像漫画家笔下精心勾勒的完美男主。

周予安靠在露天阳台的栏杆上，微眯着眼眺望远方，清新的海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连心情都跟着轻快起来。

沈丰德笑眯眯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讨好：“周总看这房间还满意？”

周予安回头笑了笑：“劳沈伯伯费心了。”

沈丰德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连忙摆手：“周总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周予安胳膊搭在栏杆上，指骨轻轻敲了敲栏杆，忽然问：“令郎呢？怎么没瞧见他？”

沈丰德想了想，道：“今天请了不少小宴的同学过来，估摸着这会儿在后头篮球场打球呢。”

周予安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沈丰德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

周予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沈伯伯，找个人带我去就行。”

沈丰德犹豫了一下，见他态度坚持，便点头道：“那好，我这就让赵管家陪您过去。”

……

赵管家把周予安带到篮球场时，场上正分几波人打着球。周予安一眼就瞧见了沈宴——从他站的角度望过去，能清晰看到沈宴优越的下颌线，下午的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层薄薄的金光，连额角的汗珠都闪着细碎的光。

周予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篮球场走了过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