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的不确定

“把我放到前面的台阶上吧，瞳。”

“好。”宁瞳走到殿前的石阶上把他放下，又脱下一层白衣平铺在上面，以免他受凉，才让他安稳坐下，彼时她身上只剩下一件里衣，使得她的身形更加纤瘦。她也与他坐在了一起，让他靠在了她的身上，夏天虽然是炎热无比的，但黑夜里还是会生出许多凉气的，他刚受下这样许多的伤，身体最为虚弱，不能吹进寒气。

“瞳，刚才的你都看到了。”

他抬着头望着少女平和的侧脸，是她把他从那里背回来的，那她也一定有看到那时他的模样了。没有告诉她这一切，就是怕她去担心，也同时怕她会害怕他，更怕她会远离他，畏惧他的一切。如果没有了她，那他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他还能再做什么？

现在的她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回来就好。”宁瞳伸手轻轻拥住他，安抚着他黑色的长发，给予他足以安心的温暖，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不安什么，可她都不会在意，在这乱世的年代，她要的只是，他的一份平安。

即使是这样的一句简单而温馨的回答也是他不能满足的，他悄悄伸手握住了她的，即使磨出了很厚很多的茧子，也柔软依旧，令他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那你可会害怕我？”

宁瞳摇了摇头。

“那你可会嫌弃我现在这般鬼怪的样子？”他看到她眼瞳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左眼上印刻的深蓝色花纹，诡异恐怖，是咒法留下的痕迹，连他自己现在也是有几分畏惧的，她会害怕吗？

“不会的。”少女的声音如滴水般空灵，也布满了坚定与无惧。

“以后，我可能会变成一个残忍恶毒的人，你会离开我吗？”进入阴阳家，不可能会避免杀人越祸，更会有操纵权控，以后的他还会是她愿意陪伴的吗？

还是那个答案，宁瞳与他大大的眼睛对视着，不急不缓地说出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我要的只是你的一份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知道吗？可能她会不忍心伸手去帮助很多的人，因为她知道战火纷飞的时代，人命比什么都珍贵，她愿意替他来偿还犯下的许多杀孽，不让他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以后就算是你想要离开，我也不会让你离开了。”他紧紧地抱住了宁瞳，一字一句地说着，就像是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一般，霸道得不可一世，她是他这一生唯一可以抓住的温暖了，他不会放手的。

彼时那个曾经在相府里一直保护着他的少女，会偷偷地给他做可口的饭菜，会给他将他从未听过的新奇的故事，会教给他许多从未有过的事物，偶尔逗他开心的人，现在已经在身边了，不会再离开了。

“好。”宁瞳许下的，是一生不变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