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几千年后的穿越

“我们回去。”清清落落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少女恢复了许多的力气后，已是来到了昏倒的少年身旁，浓密的睫毛很慢地起合了一瞬，将身上白色外衣覆在了少年的身体上，俯身将那具比她小出许多的身子抱起，而她本来就比他大出许多岁的，将他背在了后面，小心地托起，向外面走去，已经干过了许多的活计，他的体重对她不成问题的。

少年也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身子也更加地靠近，连平常冷厉的眉眼也是柔和了许多，昏睡的容颜仿佛才是他真正的年岁，十二岁，还是一个纯真孩童的年华，而他却已经正式成为了阴阳家的左护法，忝居高位。

她心疼，但也更心痛。

门外的死士看到瘦弱的少女背着昏迷的左护法走出来时，想要上前帮忙，却是被她礼貌地拒绝了，漫天柔和的星光洒落下来，她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回去的路，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只剩下她和他，像从前一般相依为命，不离不弃。

青石板的路被打扫得很干净，地面平坦光滑，也有些许细小的石子，那双白皙小巧的秀足向前方的路一点点走着，没有穿任何的鞋袜，沾染了许多的灰尘，也可以看出明显而又血红的伤痕，是刚才从魂灵阁心急跑来留下的，少女的身后留下淡淡的血痕，全都在黑暗的夜里开放成鲜艳的花。

偶尔脚心踩到尖锐的石子让她细小的眉头微皱，但又很快地松缓，直到疼痛全部地麻木，再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只剩下石板上冰样的寒冷一直钻进她的心底，她却是不怕的，比起少年所受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现在有他在她身边，再也没有任何的人来害他们，就够了，她很满足了，真得很满足了。

唇边慢慢地生出温软的笑意，她抬起头看向头顶上的布满星辰的天空，虽然已经不再是同一片天空了，可她依然还是她，还是那个两千多年之后的宁瞳，那个傻傻的瞳，就算是来到这里十几年，也从不会改变。

曾经的一切都在这些年里慢慢磨灭成烟，过眼散尽，心境早已淡然，经历过许多后，而今她的身边，只剩下这个少年留在她的身边了，曾经孤独一人走过的那二十多年时光，都在这个时空里成为过去，因为有了他的陪伴，她才再也没有孤单过，哪怕遇到再多不公平的对待，与那个两千多年后完全不同的残酷制度，她也愿意忍受过来，宁瞳是可以隐忍的，也是愿意为了身边的人去坚强的。

她看到前方的那个属于他们住处的建筑时，浅浅地笑了笑，蓦然眼角滑落一滴透明的水尘，落地成花，他们终于有个家了，但这个家的由来，她明白是用什么来换取的，明明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心智再怎么坚强自立，那小小的肩膀也是抗不住这些入骨的痛苦的，也是需要人去细心呵护的。

眼前的风景渐渐地朦胧起来，她感觉自己脸上有什么在不断地滚落，溅湿了身上的白衣，曾经受过了再多的苦也是可以咬牙撑下去的，可为什么现在的她会是这么脆弱不堪的？

身后一只苍白的小手伸到前面，纤长的五指轻轻捂住了宁瞳的双眼，当再一次地放开，那双空灵的眸里已是没有了任何的泪水，依旧清澈干净，长的不可思议的睫毛眨了眨，似飞过一只透明的蝶，翩然起飞。

“不哭了，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