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漆黑,一轮残月上演幽静复杂的独角戏,悬挂在东欧式塔楼尖顶之上。古堡是虔诚的残月信仆,镀上了一层华美的白银。
这样庞大的建筑四周是一片死寂,停留在白色大理石尖顶上的乌鸦嘶哑着嗓子,空气中若有若无浸润着湿气和腥味。
十字架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俯瞰着墙里墙外,守门人恭恭敬敬地拉开沉重的铁门,碾过地面沉闷的声响。
月色果然很好。
落地窗能看到的庭院里,虽然蔷薇早已落尽,枝条间倾洒下的柔光温和又安静。
一抹紫色闪过。
蝴蝶?
太宰治伸出了指尖,修长而白净。
小巧的轻盈的翅膀,淡淡的紫色的花纹,在黑夜的背景下旁若无人的飞过,清晰地映在眼底隐藏的冰霜里。
忽然,他被吸引了。
透过窗,透过月光,他看着那个穿越大片蔷薇花走来的少女。
“好久不见啊,太宰。”
少女的声音清冽温柔,穿着丝绸质地的深紫色连衣长裙,唇红肤白,笑容明艳更胜月色。
“中也,好久不见。”
一个人的感觉,好像相隔自己太远了。
又好像从来都是近在咫尺,一个转身,就可以触碰到没有温度的冰凉。
太宰治微微动了动手指,侧身迎她,“欢迎你来做客。”
客厅是十八世纪东欧的装潢,太宰治为中野倒了一杯红酒,请她坐下。
“中也,为什么要来?”
中也笑的温柔,她从容地喝下那杯酒,“因为信任。太宰,十六岁的龙头之争是这样,四年后的久别重逢是这样,双黑复活夜是这样,骸塞里是这样,Beast里也会是这样。”
“中也,我常常在想,上帝遗弃我们,却又要给予月光照亮世界,要我们无尽又无情的繁衍,和爱过的人一一告别,做过的梦一一凋谢,却只独留我独自残喘千年。”
太宰治缓缓附身靠近她,中也的睫毛近在眼前,一眨一闪着,眼眸里的光却聚不分明,朦胧地微微涣散。
“太宰,你……”
中也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一阵刺痛打断。
太宰治咬破了她的手腕,少女的纤细无骨,手心里感触着滑腻柔软的肤质。
血滴落在高脚杯里,跟红酒的颜色相差无几。
“我没法像天使那么善良,也无法拥有恶魔的绝断。每个人类是不是都像中也你这样,香甜而美好?”太宰治吻上了她的眼睛,“……从你踏入满是荆棘的蔷薇园开始,我就闻到了你的体温和血。”
太宰治把唇贴上了她的耳廓,逐渐下移,到她纤细的脖颈。身下的人作徒劳无用的挣扎,他的声音很低,“所以中也,为什么要来呢?”。
“太宰,唔……”
中也的话被他的吻尽数吞了进去。
“对不起,中也。我太疲惫了,只能日日夜夜、无尽的日日夜夜永远的深陷在人间,在你这里。”
为什么要来?
她看到他眼底暗红的薄雾,看到他比月还要惨白的肤色,像精美瓷器一样的脸,她仍笑着说,太宰,好久不见。
中也心知肚明,她相信太宰治自己也是,无论何时何地,中也永远都是太宰治的人生里最不稳定的一个定数。
所以她像那只紫蝶一样,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