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月明星稀，窗外的天空是干净的深蓝，没有一丝云烟的沾染。

天羽洗完澡出来，粉色的发丝披散在脑后，穿着件水红色的睡衣，身上还渗着水汽，站在窗前，看着宁静幽远的夜色想起那个如眼前明月般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拉上窗帘。

然而，一股微风扫过，窗纱摇晃得更加剧烈，天旋地转间，天羽被仰面压倒在床上。

“你在躲我？”专属于风耀的气息扑面而来，说话间他更是慢慢压下来，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在窗纱间透出的月光下，天羽见他眉头微皱，那双红眸映照着月色变得更为摄眼，一时竟被这样的他惊艳到，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天羽懊恼地挣扎着，只是这样的姿势和风耀本身的力量让她的挣扎显得毫不起眼。见挣扎不开，天羽也放弃无谓的行为，转而瞪着眼前夜闯她闺房的人，看似警告地轻声呵道，“放开！”

可风耀像是没听到似的，更是握紧了手里纤细的手腕，欺身压在天羽身上，重复道，“你在躲我？”虽是问她，可语气里是莫名的肯定。

这几天天羽的种种行为都明晃晃地表达这种意思。

天羽不想理他，轻哼了一下，把脸撇过一边，这人下午说的什么话她都还记得呢！虽然说吧，后来她也自觉理亏，但想想他们之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天羽还是下意识地逃避着。

风耀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气急，自己都来服软了，可这人居然故意躲着自己。

之前他在花园里等她许久，遇到巡逻队几次，他都不好再待在那了，也不见她回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回来。可就因为这样也激起风耀心里的那股执拗劲，今天他还非要见到她不可了。就算天羽躲着他，但总能被他抓到，毕竟他风耀也不是什么善茬，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等到后半夜，趁着没人，风耀干了件他从未想到他会做的事——悄悄潜进天羽的寝宫。

看她不想看自己，风耀一只手抓紧天羽的手腕，空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我问你呢！”

天羽看着眼前这个就像以前闹脾气的小风耀一样的人，更不想理他了。要以前小风耀闹脾气她会觉得可爱甚至纵容地将就他，可关键是眼前着滚蛋不是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小正太，而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还是个长得妖孽的成年男人！感觉到下巴上的力道，天羽真的很想一巴掌给他拍开，但她现在两只手都没有自由，只能直视着他，赌气似的挑衅道，“没有！这里是我家，我为何要躲？倒是将军你，深夜闯本公主闺房是什么意思？………”

像是被天羽这嘴硬的样子刺激到，风耀直接把她接下来的话堵在嘴里，连带着她说话间呼出的气息一道吞如腹中。

天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了，唇上冰凉的触感带起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大，傻傻地任由他动作。

看着身下人的反应，风耀眼中的笑意扩散，尝试着更加温柔地触碰。这样的亲密或许对天羽来说记忆遥远，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不到一个月前的事而已。

天羽被这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勾起脑海里尘封的遥远记忆，当初那个桃花烂漫的夜晚，他也是这样和她开启了一段不一样的情缘。记忆力的温风凉月灼灼山桃和眼前皎皎月色交融，一切都变得模糊却又清晰。“现在还躲着我吗？嗯？”风耀见天羽小脸憋得通红，好心地放开她，眼里带着化不开的笑意看着她。

天羽好不容易接触到新鲜空气，长久的窒息感迫使她微微张着嘴，大口大口地汲取着久违的气息，全然没空去计较这人过分的行为。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束缚，而风耀就半撑着压在她身上，他的鼻尖还触着她的。这样近的距离难免又让他想到刚刚的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半带羞涩懊恼地推开他，“你给我让开！”

风耀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其实他也没防过她，一下被天羽推出去，后退时还不小心绊倒了一旁的小凳。

看来昏迷了这么久也没造成什么影响，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力气还挺大。这样想着，也不恼，看她翻身想起来的样子更有意要逗她，一下又压过去，这次依旧把天羽仰面压在床上，“你还没回我的话呢？想去哪儿？”

天羽又被制服住，有些气恼了，这人是压上瘾了是吧？正想呵斥他，门外不期响起敲门声。

“公主？您没事吧？”是冥王安排来照顾她起居的女仆，平日里住在一楼，想来是刚刚的声音引来的。

突然的变故让风耀和天羽同时停下动作，天羽没好气地等她一眼，收拾了一下情绪才对着门的方向说道，“我没事，你回去吧。”

“可是我听到有声音，您真的没事吗？”冥王把她派来照顾公主，自然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她也不会好过。

这点天羽也能理解，想来还是要开门见到自己没事她才会离开，抬头小声地对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道，“起来！”

“唔……风耀！”搞不懂这人发什么疯，突然就亲了上来，甚至恶劣地在她嘴角咬了一口。

天羽正准备再训斥他，却感到身上一轻，那讨人厌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是门外的女仆听到她的声音惊呼道，“公主！您怎么样了？”

“我没事，刚刚是有只猫跑进来了，你回去吧。”天羽怕再耽搁下去，这女仆怕是要引来守卫了，拍了拍身上被风耀压得有些皱的睡衣，开了门让她能稍微看到屋内的情况。

“那，公主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见天羽屋内也没什么情况，女仆也安心下来。

“嗯，回去吧。”

“是，公主。”

看人终于走了，天羽松了口气，回去把自己扔在床上，有些庆辛屋里没开灯，今晚的月光也不怎么亮，没让人看到自己嘴角的痕迹。这样想着，天羽手指轻碰着还微微刺痛的嘴角，想起风耀离开时在自己耳畔说的话，今天第一次真诚地笑了。

只是第二天出门时引来其他人好奇地目光时，天羽恨不得立即回屋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