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夕韵的伤势基本已经痊愈,可以自由走动了。
侍女领着他到了那扇琉璃处,一个火红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师父!”越过给他领路的侍女,少年轻快的跑到了女人身旁唤到。
“嗯,伤好了?”女人轻应扭过头问,嘴边浮上一抹浅浅的笑。
“好了,师父。我这样好看吗?”夕韵欢快的回答,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两条宽袖悠悠转了个圈衣块翩飞,如蝶轻舞。
少年的脸虽还稚嫩,但已能看出以后会是怎样的倾昭风华。那张脸和她有四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霸气凛人。
身上的红衣稍有些宽松的披在身上,显得肤白如玉,脸上扬起似天真可爱的笑,眼中也是,只是深处却是一片肃冷的淡漠。
很美,却透着股诡异。
“不错,但是,红色不适合你呢。”落韵回答,随后又扭头看向窗外。
“是么?”少年似自语的喃喃,后很快仰起脸来笑回,“那我以后不穿了。”
她不喜吗?那他穿这红衣又有何用?
夕韵感到心中是有淡淡的…失落?怎么会?不过是…
“师父,你在看什么?底下的疆土吗?”
看到那单薄傲立于大地之上的身影,他竟莫名的觉得有点心疼,未反应过来,话便已出了口。
阳光照到琉璃上反射出七彩的光,看得底下的景,眼前的人,似乎都带上点柔和,很好看。
“不是呢,我在看那太阳。终有一天,我会凌驾于它之上。”
落韵的声音平平淡淡,轻轻柔柔,口中却说着谁都要以为是野心勃勃,甚至是狂妄的话。
夕韵一时听得有些呆了,顺着落韵的眼光看向太阳那处。它的底下,就是那沧月国的国都,高大威严耸立的王宫正在阳光下发出耀灿的金色光芒。
阎宫尊主,果真如外界传言那般野心勃勃,狂傲不羁。
“尊主,那批人已全部压入地牢。”温雅的声音传来,正是青黎。
他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只是微低着头。
“那就照常让清歌去审吧。小徒儿,你也跟去瞧瞧。”落韵说完后,温柔的朝夕韵眯眼笑了笑,少年却觉得脊背发凉,偏又拒绝不得,只得道了声“是。”
*
“你说青黎那家伙啊,明明是他情报阁的事,却每次都得我来干。”
清歌走在夕韵身旁,一个女子,偏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朝他抱怨。
我怎么感觉你很乐意呢?
少年扯了扯嘴,终于打断了她:“还有多久到地牢!”
“快了哦,那个山洞里就是。小夕韵,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清歌说着指了指半山腰处的一个山洞,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洞前,有两个穿黑色紧身服的人守在前面,虽几乎不可能有人会硬闯进去,却依旧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搭在剑上。
两人看到了清歌和他,脸上立刻带上敬畏的表情,恭敬行礼道:“清阁主,少主请。”
敬畏吗?忽然有些期待了,或许一会儿就能知道她“白衣恶魔”称号是怎么来的了。
少年望着两人若有所思。
“走啦,少主!”清歌拉着他走进了山洞。
森冷的洞里,两旁的火焰一跳一跳的,带着洞里也忽明忽暗的。
一股血惺味混合着别的气味飘来,越向里走,味道就越浓烈强烈刺激着人的鼻腔。
少年只是皱了皱眉,将袖子不动声色地从清歌手中拉回,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牢中不时传来各种呻吟惨叫声,一个人渐渐浮现在他们眼前,不,那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身上原本的白色的囚衣染成了血黑色,身上各种的伤痕不堪入目,有的伤口发炎正流着血水。
一路上,不时有些同外面守卫一样打扮的人或两个或四个,抬着些死状惨烈的尸体出去。
男孩只是漠然看着,没有一丝感情。
眼前的情景,与之前森林的人间炼狱不断的交合重叠,一样的血红一片,同样的惨叫呻吟…
少年的眼不知何时失去了聚焦,眼前浮现的事那片血红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