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洛丝毫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非常狂地在兰陵左逛逛右逛逛。薛筱纵使再无奈,也只得由她去了。
而燕洛则在某一天,站在金鳞台下,一脸苦恼:“怎么就没人来抓我呢……自己一个人逛太无聊了……”
往日三人并行,今朝只身来往。
薛筱这几日整天在炼尸场里泡着,阴虎符也越来越接近于从前——还真感谢老祖的那个铃铛。
至于为什么给铃铛,因为它什么都不用学呀。不用学吹笛子不用学弹琴不用学吹箫,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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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常氏真的是强了就狂,家主常萍本人都来逮燕洛了。后来燕洛觉得不能再待在兰陵,就跑到了栎阳。虽然是自己跳进了敌人的圈子里,但是好歹如果闹得鸡飞狗跳也是闹得他们自己的地盘鸡飞狗跳,大不了拿栎阳人当人质,来抓一次就杀一家。
当然燕洛没这么丧心病狂。
可可爱爱的小燕子在栎阳这块儿小地方被巨大的猎鹰捕食,一次又一次在鬼门关前疯狂徘徊,不进也不退。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是打不过。
燕洛似乎乐此不疲,仿佛就赖在栎阳不走了,民舍屋顶,幽暗胡同,就连树杈子都能当她的临时房屋。但饭还是要吃的,无奈燕洛只好做起了老本行。夔州有双霸,其中一霸现在去跟敛芳尊做双煞了,那她小燕子就只好独享栎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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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筱其实来找过她,也问过她为什么要故意把自己推在风口浪尖上。只要呆在梧村不出来,只要把梧村保护好,外面常家总有办法解决的。但是燕洛给予她的回答是:
“我是燕,生在天活在天,不住富贵檐。即使风雪交加,也要翱翔于云霄之上。”
她像个狂人,越是危险她就越是要扑上去,因为她喜欢度过了危险后把危险踩在脚下。太过安逸的生活会让她失去野性,屈服在这舒适圈内。
薛筱跟她天差地别。
薛筱总是习惯在做一件事的同时为所有人铺好后路,让自己和他们能够全身而退。不论做什么都会选择最保险的方法,从不直面危险。
这是她不能理解的。
但她不细想,不爱纠结。
某天下午,燕洛刚刚被一户人家投喂了一块芝麻饼,正叼着饼高高兴兴地往自己在小胡同里搞出来的临时据点走时。忽然目光一凛,猛地向后一跳,一支长箭从她鼻尖不远处呼啸而过,射进一边的墙上,箭身犹在颤抖。她叼着饼,咬了一口,用手拿着,看向房顶。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别人吃饭的时候来。你是故意的吗?”燕洛笑眯眯地看着趴在房上搭弓欲射的黑衣男子,意味不明地问道。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薛洋在哪儿,常萍就那么执着吗?”从四面八方来了许多脸蒙黑布的人,把燕洛死死地围在墙角,堵得水泄不通。燕洛一只手拿着芝麻饼,又咬了一口,另一只手举着,像是投降。
“停。说打算干嘛,是逮我回去,问出薛洋下落,还是……”
一个男子突然出手,值擒她右腰间,燕洛左肩带动全身,向左一闪,举着的那只手抓住那人的手腕,脸上笑意不减:“想抢我的剑啊?常家还有修鬼道的……?”
燕洛还未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抓着黑衣男子手腕的手用力一扭。两道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后,燕洛道:“我知道了,我说常家怎么就突然崛起,还斩了头大妖兽。啧,我还以为你们都死光光了呢。”
……
薛筱在炼尸场,看着两具凶尸互殴,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具凶尸扯住另一具凶尸的手臂,直接把它撕了下来。没了一条手臂的凶尸喊都不喊一声,掐住那具凶尸的脖子狠狠向地下砸去。这要是两个活人,必然打得肉块横飞,鲜血直流,不省人事。但凶尸没有痛觉,知道的只有听从命令。
薛筱看到一半,就让他们停下了。手肘撑着石桌,两只手捂着脸,似是在苦恼。
一直陪着薛筱观看的金云韶问道:“怎么了?”
薛筱把脸漏出来,道:“不行,还是有点弱。”
金云韶道:“已经很强了。”
薛筱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出像鬼将军那样的高级凶尸。”
金云韶倒了杯茶,往薛筱那推了推,安慰她道:“没事,慢慢来,大舅也说了,你现在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薛筱闷声道:“我爹这个年纪已经能凭一半阴虎符拼出另一半来了……”
金云韶笑道:“好好好,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天才。”
两个人正谈着,一只信鸽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石桌上。薛筱疑道:“谁的鸽子?”
金云韶摇摇头。薛筱仔细看了看鸽子的脚,发现那上面的信筒外有一个“筱”字。
薛筱立刻道:“把信拿出来。这个怎么弄?”
金云韶看她这样,心下猜可能是燕洛或者薛洋给她的,道:“我来吧。”
金云韶把信拿了出来,递给薛筱,薛筱立即就打开了,然后凝固在了原地。好一会儿,薛筱皱着眉把信放了下来。
金云韶问道:“怎么了?”
薛筱道:“我娘给我的,上面就四个字,没猜错的话是鬼道、虎符。而且写的……龙飞凤舞一笔到底。看得出写的很快。”
其实说白了就是丑。
而且不是一般的丑,差点丑瞎了她的眼。
“……那这是什么意思?”
薛筱迟疑着,道:“或许是指黑衣人里有鬼道修习者,目标是阴虎符?”
金云韶道:“那燕前辈何至于这么急?”
薛筱沉默着看她一眼,一脸一言难尽:“也不一定是急,我娘平时就是这么写字的……你别看,万一瞎了呢。”
金云韶又把刚刚拿起来的信纸放下了。
金云韶看了看太阳,道:“咱们去姑苏一趟。”
薛筱道:“找老祖?”
金云韶道:“对。是说有些家族小辈去了蜀东就没再回来,我大舅去看了一眼,说是找到点东西,让我们去看看。”
薛筱道:“蜀东?这种时候还有人组团送人头?”
金云韶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走吧。”
薛筱叹口气,“嗯”了一声,心道:“蜀东……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