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哽,没有再说下去。
云若烟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弯起嘴角:“父皇,儿臣无事。只是病了一场,如今好了,便回来看您。”
太上皇快步上前,亲自将她扶起,望着她,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你长得,越来越像她了。”
云若烟一怔:“父皇说的……是谁?”
太上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回来就好。”
正殿之上,苏家谎报薨逝的奏报被原样呈上。
太上皇端坐上首,扫了一眼,声音平淡,却让满殿生寒:“朕的义女活得好好的,你们苏家,却报了她薨逝,办了她丧仪。”
“这欺君之罪——”他抬眼,望向跪在殿下的苏老夫人,“该由谁来担?”
苏老夫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发颤,

太上皇明鉴……当年云氏突遭大病,一夜间人去楼空,臣妇韩喧和寻遍京城无果,只当她已身故,这才……
“寻遍京城?”太上皇淡淡道,“朕的义女在云家养了三年病,你们苏家,可曾去云家寻过一回?韩氏你当真越活越回去了!”
满殿死寂。
苏老夫人的肩头,终于微微发起抖来。
青烟立在殿下,垂着眼,未曾说一个字。
——祖母,您递的刀,如今原样落回您手上了。
太上皇未当即问罪,只勒令苏老夫人回府思过,削去诰命封号,待宗人府彻查;苏振国因戍边之功暂未追责,也被当殿训斥,免朝三月。他又望了灵溪怀中的星辰一眼,淡淡道:“既是苏家的儿郎,便入宗学读书吧。”
灵溪怔住,抱着星辰,重重叩首。

谢太上皇隆恩。
出宫时,天光正亮。
苏浩文全甲立在宫门外,望见云若烟平安出来,喉头滚了滚,低低唤了一声,

……娘。
云若烟望着他,笑了:“回家吧。”
车驾辘辘远去,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一枚旧玉,却在此刻被太上皇的贴身内侍悄悄递到青烟手中:“郡主,太上皇说——等您了结了天道试炼,便持此玉再来见他。有一桩旧事,他欠了云氏三十年,要亲口告诉您。”
青烟握紧那枚温凉的旧玉,指尖微微收紧。
天道试炼……太上皇竟也知道?
她没有多问,只低声道,
知道了。

入夜,听雪阁。
一道清冷虚影自月华间凝现,千年灵芝的气息漫过整座院落。青烟起身,
忆安上神。

忆安立于月下,难得没有打趣,只道,

青烟,千日之限,今夜子时起算。晚了,本座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就回来了。
她抬手,两样物事自袖中缓缓浮现——一片通体泛青的龙鳞,一根流转着赤光的火羽。

青龙蓝倾的龙鳞,朱雀竹青的火羽。千年前它们陨落之时,本座替它们收着。如今,物归原主。
青烟伸手接过,龙鳞冰凉,火羽滚烫,一冷一热,在她掌心轻轻震颤。
它们还活着?


残魂困于指环,撑不过千日。

(望着她,声音沉下来)千日内,你要以天道之力重塑它们的神魂。而天道之力,唯有过了三道试炼,方能入你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