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话 相互守望（加更）

青烟死死咬住唇，不肯再让眼泪落下来，可泪水还是顺着下颌滑落。

“是娘自己走进来的。”云若烟看着她，眼神温柔而疲惫，“婉婉，这山下的东西，总得有人守着。娘的本源与它缠在一处，走不得，也散不得。”

青烟怔住。

“千年之前那场战争，最后一战，就打在云家山下。”云若烟望着脚下青石，声音很轻，“胜者把那个东西封在山腹之中，又怕封印不够牢，便让云家世代镇守于此。云家的秘术、云家的祖规、云家的秘境——从来都不是为了困住谁，是为了让那个东西，永远出不来。”

青烟心头巨震。

她忽然想起记忆深处那场黑洞之战，声音微哑：

云若烟没有回答，只望着她，许久，轻轻笑了一下：“你记起来了。娘就知道，你迟早会记起来的。”

青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意，

“婉婉。”云若烟打断她，“你若是三年前便知道，你会站在这里吗？你只会不要命地冲上来。娘不拦你，娘只是……想让你好好走到娘面前来。”

青烟眼眶通红，看着她，一字一顿：

（更何况，这都是我当年结下的因果呢。）

云若烟怔了怔，随即弯起眉眼，笑得极轻极淡：“是啊。我的婉婉，长大了。”

她说着，又低低问了一句：“你舅舅……没为难你吧？”

云若烟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更柔了些：“是娘让他拦的。娘还让他，给你留一道生门。”

青烟愣住。

她沉默片刻，学着那人的语气，极轻极淡地开口，

云若烟眼尾的水光终于漫了出来。

她垂下眼，望着自己的指尖，很久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傻哥哥。”

“告诉他，”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够了。比娘想的，好太多了。”

青烟看着她，忽然又道：

云若烟脸上的笑意一瞬敛尽，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冷意，又缓缓压了下去，轻声道：“娘知道了。”

青烟忽然抬手，咬破指尖。

一滴血珠沁出，落在锁灵阵纹之上。

阵纹猛地一颤——那缕血脉气息自血珠中漫开，云家秘术的传承印记缓缓亮起，万千游丝竟如活物般退让，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婉婉？”

青烟穿过那道缝隙，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跪下来，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她看着她的眼睛，

云若烟张了张嘴，喉头堵得说不出话，只用力反握住她的手。

两只冰凉的手交握在一处，却像是握住了三年来所有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