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双贼（5）

何凌云追到门口，见客栈外人潮涌涌，哪里还找得到胡绥绥？只得轻叹一口气，走回客栈。那店小二见了，笑道：“客官，你一下子找来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又何必这么心急！”何凌云“呸”了一下，说道：“什么心急，我看这里面肯定有诈，那小翠在我房间里东拉西扯说了很多，却偏偏在胡绥绥快到的时候撕碎自己的衣服，真是怪哉，怪哉！”说毕慢慢回了自己的房子。

第二天，何凌云习惯叫道：“胡徒儿……”睁眼一看，只有他独自在客栈里，形单影只，也只好起了床，换了衣服，骑马往西而去。胡绥绥的马仍在，但却一夜未归，看来必定是下了决心离开，连马也顾不得骑了。

何凌云一路西行，觉得百无聊赖，便信马由缰，慢慢往上东京而去。一路上只觉得读书的人多了起来，修仙习武的人大为减少，各门、派罕见踪影。何凌云思道：“江湖上之人皆害怕石长生屠戮，故武林也人才凋敝了。”他看了看手上的苍狼墨痕，心中苦笑道：“这个标志，看来也不是武林通用的，但是却总提醒我远离武林，难道果真天意如此。”

过了十余日，何凌云进入了上东京的地界，思道：“去找石长生则太难，况且他与弥天道人联手，我必定对他二妖无可奈何；找秦守宗则容易多了，他想联合武林各派，却也人多势众，却容易发现。”想了一会，突然心中一动，暗道：“李春风是当今天子的妹妹，而悬空寺的无字天书又送到皇宫内，莫不若我潜入皇宫去找她，然后和她盗得无字天书出来，也可以参祥参祥。”心中想定，便往皇宫走去。

何凌云围着皇宫走了一阵，听得脚步声声，知道守卫森严，寻思：“私闯皇宫大逆不道，我还是去臻鼎馆走一朝吧。”思毕便拐了方向，往臻鼎馆而去。臻鼎馆仍然热闹非凡，何凌云进得去馆内，却见姬掌柜仍然在招呼客人，他便走了进去，说道：“掌柜的，来几个菜！”那姬掌柜见了何凌云，脸色突变，一把抓住何凌云的前胸，大叫道：“还我婆姨，还我孩儿来！”何凌云知那秦老太为秦守宗所杀，姬冲因此而离家出走，当即小声道：“掌柜莫急，在下定帮你找回姬冲。”姬掌柜闻言，定了定神，心知他是李春风的好友，身上还有李春风所赠的令牌玉佩，当即拱手赔罪，又道：“唉，何少侠，我儿离家一年有余了，如今江湖动荡，他又有些疯癫，我担心他……”何凌云安慰道：“姬冲拜了火木夫妻为师，将二人的剑法合二为一，单凭剑法而言，他在江湖上罕有敌手，掌柜也无需过份担心。”姬掌柜不再说话，将何凌云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小声道：“何少侠请稍候，老朽去弄几个菜，来陪少侠喝几杯。”

不一会，酒菜上齐，上了两副碗筷，姬掌柜抿了一口酒，叹道：“哎，我苦命的儿啊，不知道几时才能再相见。”何凌云想起胡绥绥，也喝了半碗酒，叹道：“唉，不知道几时才能再相见！”姬掌柜却不知道他在想胡绥绥，见他真情流露，还道是心中怜悯自己，于是又喝了一口酒，道：“我担心姬儿，是因为天下要大乱了！”

何凌云知道石长生要屠杀武林之事，便点了点头，道：“唉，江湖恐怕永无宁日了。”姬掌柜睁大眼睛，道：“什么江湖，是天下百姓都没好日子过了！”说毕惊恐地看了看，还好他们坐在角落里，旁边也没什么人。何凌云奇道：“又与百姓何关？”

姬掌柜小声道：“何少侠，你可听闻过春和公主？”何凌云摇了摇头。姬掌柜喝了一碗酒，壮了壮胆，说道：“咱们宫中，有两位最美的公主，便是春和公主与春风公主。十余年前，回鹄多次来请求和亲，皇上皆不允。但过了几年，也就是长庆元年（注：公元814年），回鹄再次向大唐请求和亲，当今天子刚登基做了皇上，便将春和公主许给了回鹄的可汗。当年李春风知道此事后，哭得死去活来，从此立下心来习武，曾跟苍黄二老学过一段时间的掌法，又跟火木夫妻学了剑法。”何凌云点点头，赞道：“难怪春风公主武功超群！”

姬掌柜伸出右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何凌云小声一些，接着又道：“不料那春和公主到了回鹄十年后，竟偷偷跑了回来，八月份到了皇宫。”何凌云闻言，不由“啊”了一声，暗道：“难怪李春风到了紫岳山后，又急急赶回上东京，原来却是为了与她姐姐相见。”

姬掌柜又喝了一碗酒。他心事重重，一直想找个人倾诉，不觉喝多了几碗，真喝得脸色通红，说道：“不料这春和公主在这十年内嫁给了四任可汗，受了莫大耻辱，她回到皇宫后，除了李春风善待她，其余人皆对她十分恶劣。”何凌云闻言，大怒，低声吼道：“春和公主她为朝廷咽下了多少苦水，承受了多少惊吓，流下了多少泪水，难道没人心疼她么！那当今皇上怎么也不照顾她？”

姬掌柜有些惊惧，看了看四下里，客人走了不少，更没人注意到他二人了，接着又道：“当今皇上病得不轻，估计命也不久矣。”说这话可是杀头的大罪，姬掌柜说完，手不住发抖。何凌云大惊，说道：“真有此事？”姬掌柜道：“皇上去年到了楚庭道，听闻误服了丹药，晕死过去，醒来便身体大不如从前了。”何凌云心道：“李恒是服了我的炼神丹才受了重伤的。”当下更不敢说话，只得继续听着。

姬掌柜却不知道何凌云的心思，说道：“皇上回到皇宫后，身体倒也慢慢好了，只是愈发沉迷修仙了。后来想了个办法，在天下广张皇榜，说要骗得害他受伤之人来上东京，再斩草除根。”何凌云吓了一身冷汗，暗道：“原来他说举行会试，却是想赚我来上东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