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以后,郭麒麟开始有意避开她。
不是讨厌,是身边同龄人总拿两个人开玩笑。他脸皮薄,一听见“童养媳”“小媳妇”便跑得比谁都快。
于知意不明白,只知道以前总等她一起回家的林林哥哥忽然不等了。
那天她在后台楼梯上坐到天黑。
郭麒麟到底还是折回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是她最喜欢的草莓糖葫芦。
“你怎么不回家?”
“等你。”
“我不是说让你先走吗?”
于知意低头,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郭麒麟一下慌了。
他蹲在她面前,笨拙地替她擦眼泪:“谁说的?我最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躲我?”
他支吾半天也答不上来,最后把糖葫芦塞进她手里:“以后不躲了。”
他真的没再躲。
十五岁那年,他为了控制体重饿得心情暴躁,只有于知意敢往他身边凑。她学着做低糖蛋糕,第一次做出来又硬又苦,他却一口不剩。
十七岁,他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于知意钻进后台,偷偷把一颗玻璃珠放进他掌心。
正是两岁那年被她拿走的那颗。
“还给你。”
“怎么现在才还?”
“因为你今天需要好运。”
郭麒麟望着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那场演出结束,他在侧幕找到她,满堂掌声尚未落尽。他一句话没说,低头吻了她。
于知意吓得后退一步,撞在幕布架上。
他自己也吓到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却仍抓住她的手:“亲都亲了,你得做我女朋友。”
“凭什么?”
“凭我四岁就答应娶你。”
那晚他们牵着手从后台出去,刚转过拐角,便看见栾云平、烧饼和孟鹤堂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烧饼率先鼓掌:“这回是真定下了?”
郭麒麟难得没有逃,把于知意往身后藏了藏:“早定下了。”
后来德云社里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在一起。
于知意来后台,孟鹤堂会替她留一把椅子;郭麒麟下台晚,栾云平会告诉她别急;烧饼嘴上总逗她,郭麒麟真惹她哭了,第一个撸袖子的人也是他。
郭德纲不常谈儿子的感情。有一年除夕,他看见两个人蹲在院里放烟花,只对于知意说:“大林脾气倔,你多担待。”
郭麒麟在一旁不服:“爸,怎么不是让他担待我?”
郭德纲淡淡瞥他一眼:“她已经担待你十几年了。”
所有人都笑。
那时他们都以为,这样的笑声会一直延续到两个人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