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命运扰,龙纹破劫灰
一、开春复学,寸功寸进
正月十五刚过,高中便开学了。
料峭春寒裹着细雨打在教学楼的玻璃上,走廊里飘着潮湿的泥土气,同学们凑在一起聊着寒假见闻,吐槽着开学摸底考,喧闹声裹着少年气,把正月里魔灾的阴霾冲得一干二净。
我放下书包,刚拿出课本,顾海就拎着一个保温桶凑了过来,放在我桌角:“我妈早上熬的红枣粥,温的,你喝点。青河镇回来你就没好好歇过,别总硬扛着。”
他语气带着点埋怨,又藏着心疼。青河镇一战后,我表面看着无事,实则封印裂隙时震散了几缕命运残丝,神魂微伤,寻常人察觉不出,却瞒不过日夜守在身边的顾海。
“没事。” 我拧开保温桶,甜香的热气扑上来,暖了指尖。
“什么没事啊,你那天晚上回来脸色都白了。” 顾海压低声音,“对了,我昨晚练心法,好像摸到第二重的门槛了!灵力能顺着经脉走完整圈了。”
他眼睛亮得很,带着点求夸奖的意思。寒假里他几乎天天泡在修行上,大年三十都没落下吐纳,进步速度远超常人预期。凡人之躯能在三个月摸到第二重门槛,放在古武宗门里,已是顶尖天赋。
“进步很快。” 我点头,“晚上回去教你引气入符,以后画符就不用靠朱砂了。”
“真的?!” 顾海一下子笑开,唇角压不住地上扬,刚要再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他只能悻悻地坐回位置,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粥趁热喝!”
第一节课是数学摸底考,试卷发下来,教室里一片哀嚎。我握着笔,匀速答题,神识却同步接收着国安总署的晨间报备:青河镇灾后重建顺利,百姓情绪稳定,记忆疏导完成;边境裂隙波动平稳,魔界暂无大规模动作;境内邪修残余清缴完毕,唯独几处偏远地区出现了零星的 “运势异常”,普通人接连遭遇无妄之灾,查不出根源。
我指尖微顿。
运势异常。
这不是魔界的手笔,是命运的手段。
它擅长操控因果、扭曲运势,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搅乱人间秩序,比起魔界的正面入侵,更阴魂不散。青河镇一战它没占到便宜,便换了种方式,藏在暗处慢慢渗透。
“白洛因,交卷了。”
前排同学递卷子的声音拉回神思,我把试卷递过去,神色如常。
命运想玩,我便陪它玩。
只是它不该把手伸到凡尘里,更不该碰我护着的地方。
课间的时候,尤其愁眉苦脸地凑过来:“烦死了,我这几天也太倒霉了吧?出门摔自行车,吃饭咬到舌头,连喝水都塞牙。我妈说要带我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旁边几个同学也附和,说自己最近也总遇到倒霉事,不是丢东西就是崴脚,邪门得很。
顾海皱了皱眉,看向我。
我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声张。
命运的小动作已经蔓延到学校了,好在只是微弱的运势扭曲,伤不到根本。但放任不管,迟早会酿成大祸。
放学路上,雨还在下。顾海撑着伞,大半都往我这边斜,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刚才尤其说的倒霉事,是不是跟你说的那个‘命运’有关?” 他压低声音问。
“嗯。” 我点头,“它在试探。”
“那怎么办?就任由它搞事?”
“先不急。” 我语气平淡,“它藏得深,现在出手打草惊蛇。等它露出尾巴,再一次性掐断。”
顾海似懂非懂地点头,攥紧了拳头:“那我抓紧修行,等它出来,我也能帮上忙。”
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眼里没有畏惧,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眉骨上,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稳。
我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拂过他眉骨,擦掉一滴雨水。
顾海猛地僵住,耳朵瞬间红透,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慢点,别摔了。” 我收回手,淡淡道。
“哦、哦。” 他结结巴巴地应着,伞柄握得更紧了,脚步却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踩着水洼,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春雨淅淅沥沥,伞下空间狭小,两人肩并肩走着,呼吸交织在一起,潮湿的空气里,漫开一点甜。
二、运势扭曲,命运低语
接下来的半个月,怪事越来越多。
先是城郊工厂接连出现安全事故,再是市区好几所学校出现学生集体崴脚、发烧的情况,甚至连政府部门的公务系统都频频出故障。每件事单独看都是意外,凑在一起却透着诡异。
国安总署和灵异事务司联手查了半个月,连根由头都没摸到,只能上报到我这里。
这天晚上,顾威霆亲自登门,手里拿着厚厚的卷宗,神色凝重:“至尊,各地汇总上来的异常事件已经有一百二十七起了,全是无妄之灾,查不到人为痕迹,也没有魔气。玄清道长他们也看了,说不像是邪祟作祟,倒像是…… 气运被人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属下愚昧,实在没听过这种手段。”
“是命运。” 我翻着卷宗,语气平淡,“它能操控因果丝线,扭曲凡人气运,不用露面,就能让人间乱成一团。”
顾威霆脸色骤变:“命运?那、那是何物?”
在他的认知里,超凡、魔界已经是顶了天的存在,“命运” 二字听起来太过虚无缥缈,却又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诸天之上的规则化身,”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僵尸世界里,它操控众生命格,掀起无数灾劫。现在它把手伸到这个世界来了。”
顾威霆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连至尊都要郑重对待的存在,那该有多恐怖?
“那……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声音都紧了几分。
“它藏在因果线后面,常规手段找不到它。” 我合上卷宗,“但它急了,频频出手就会留下痕迹。通知下去,所有灵异专员、宗门弟子分散到各地,监测气运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是!属下立刻去办!” 顾威霆躬身领命,又道,“至尊,要不要启动全国超凡预案?免得事态扩大。”
“不用。” 我摇头,“动静太大,反而会让它缩回去。先按兵不动,引它出手。”
“是。”
顾威霆退出去后,顾海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在桌上:“我都听到了。这个命运,比魔界还难对付?”
“嗯。” 我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魔界是明刀明枪,命运是暗箭难防。它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顾海张嘴咬下苹果,嚼了两下,皱着眉说:“那它就没有弱点吗?”
“有。” 我看着他,“因果之力虽强,却碰不到诸天之上的存在。它伤不了我,只能靠扭曲凡人、搅动凡尘来恶心我。”
说白了,命运是拿我没办法,就拿普通人开刀,逼我出手,逼我自乱阵脚。
“太卑鄙了!” 顾海愤愤不平,“打不过就搞小动作。”
我失笑:“它本就是规则化身,没有什么卑鄙不卑鄙。它要的是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崩塌,是我分心疲于奔命。”
“那我们偏不让它得逞。” 顾海坐过来,认真地看着我,“你找它的本体,我去帮着救人、稳定人心。我们分工合作,肯定能搞定它。”
少年眼神明亮,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明明面对的是诸天级别的敌人,他却半点不怵,只想着怎么分担压力。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分工合作。”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穿透云层,落在窗台上。
命运以为用凡俗因果就能困住我,却忘了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守着诸天大局,身边的少年守着人间烟火,一明一暗,足以撕开它织就的因果大网。
三、古寺魔器,龙纹初合
三月初,事态终于有了突破口。
城郊卧龙山的古寺里,出了人命。
寺里的僧人一夜之间全部疯癫,互相残杀,死状凄惨。当地警方查不出原因,上报到灵异事务司,玄清道长带人过去,刚进寺门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震伤,连寺门都没进去。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是周六上午。
我正陪着顾海在院子里练符,他刚学会引气入符,正对着一张黄纸较劲,额头上满是汗。
“卧龙山古寺,我过去一趟。” 我收起手机,对顾海道。
“我跟你去!” 顾海立刻扔下符笔,抓起外套,“玄清道长都受伤了,肯定不简单。多个人多双眼睛。”
我本想让他留下,可看着他眼里的坚持,最终还是点头:“好,跟紧我。”
车子一路开到卧龙山脚下,山路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国安队员和特战队员守在路口,看到我来了,立刻敬礼:“至尊!”
“情况怎么样?” 我边走边问。
“回至尊,寺里的邪力越来越强了,周边村子里的村民也开始出现幻觉,情绪暴躁。玄清道长在山腰临时指挥部,伤得不轻。” 队员快步汇报。
到了山腰指挥部,玄清正盘腿打坐疗伤,脸色惨白,嘴角带着血。看到我进来,他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至尊……”
“坐着别动。” 我抬手一道金光打入他体内,温润的龙神之力抚平了他体内紊乱的气息,“伤怎么来的?”
“回至尊,那寺里有件魔器,应该是最近才挖出来的,邪性得很,能勾动人心底的恶念和戾气。我们刚靠近,就被魔器的力量影响,弟子们差点失控,贫道也被震伤了。” 玄清喘着气,“更邪门的是,那魔器上好像有股虚无的力量,不是魔气,也不是妖气,说不清道不明,却能操控人心。”
是命运。
它附在了魔器上,借魔器散播戾气,扭曲人心。
这一次,它终于敢留下点痕迹了。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伤者,封锁周边。我上去看看。”
“至尊,危险!” 玄清急道,“那魔器邪性太重……”
“无碍。” 我淡淡道,转头看向顾海,“怕吗?”
顾海握紧了手里的符纸,摇摇头:“不怕!我跟你一起!”
他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我没再劝,带着他往山上走。
越靠近古寺,空气越压抑,一股阴冷的戾气扑面而来,像无数根细针,往人心里钻,勾着人心里的负面情绪 —— 烦躁、愤怒、嫉妒、怨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顾海脸色渐渐发白,额头渗出冷汗,咬着牙默念清心咒,周身泛起微弱的金光,勉强抵挡着戾气入侵。
“撑不住就说。” 我侧头看他。
“我能行!” 他咬着牙,脚步没停。
走到古寺门口,朱红的大门紧闭,门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不是魔气,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恶念。我抬手一推,大门 “吱呀” 一声打开,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僧人的尸体,死状狰狞,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正殿方向,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像有人在敲钟,又像有人在低语,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人头晕目眩。
“就是正殿。” 顾海捂着耳朵,声音发紧。
我点点头,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往里走。掌心的温度传过去,顾海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跟着我的脚步,踏过门槛。
正殿中央,供桌上放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缠绕着细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正是命运的因果线。玉佩散发着浓郁的戾气,四周的空气都扭曲了,墙上的佛像被戾气浸染,面目变得狰狞可怖。
“就是它?” 顾海盯着那枚玉佩,攥紧了我的手。
“嗯。” 我看着玉佩上的因果丝线,语气冷了几分,“命运附在上面,靠吞噬人心恶念变强。”
话音刚落,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戾气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发出尖锐的笑声:
“李平安 ——!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区区凡人,亲自跑一趟!”
“你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这个世界的凡人,脆弱得像蝼蚁,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你不是要护着他们吗?我偏要让他们死在你面前!”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规则的冰冷与恶意。
顾海气得浑身发抖:“你闭嘴!有本事出来正面打!躲在后面搞小动作算什么东西!”
“凡人蝼蚁,也敢跟我叫嚣?” 人脸冷笑一声,一道黑色丝线朝着顾海射来,“我先捏死你,看他心不心疼!”
速度极快,顾海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眼神一冷,抬手挡在顾海身前,指尖金光迸发,硬生生攥住了那道因果丝线。丝线在我掌心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开。
“命运,你越界了。” 我声音冰冷,“动他,你也配?”
“李平安!” 人脸怒吼,“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轮回至尊吗?你封印了大部分力量留在凡俗,你护不住所有人!”
“护不护得住,你试试就知道。”
我掌心用力,金色的龙神之力顺着因果丝线反噬过去。人脸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淡了几分。
“你等着!” 它撂下一句狠话,玉佩上的因果丝线开始收缩,想逃。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口中念动马家最高阶的龙神经咒:“龙神敕令,万劫归真,因果斩断,邪祟皆焚!”
九条金色龙纹从我周身飞出,盘旋着冲向玉佩。龙纹撞上黑色戾气,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玉佩上的因果丝线被龙纹绞断,发出尖锐的断裂声。
“啊 ——!”
半空中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被龙纹卷住,瞬间灼烧殆尽。
玉佩失去了力量支撑,“啪” 地一声碎成粉末,散在空气里。
正殿里的戾气、低语、扭曲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斑驳的地面上,尘埃在光里浮动,一切恢复了正常。
顾海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我身上爆发的力量,浩瀚、威严、凌驾一切,那是属于诸天至尊的锋芒。而那道冲着他来的攻击,他甚至没看清轨迹,就被我挡了下来。
“没事了。” 我转身,看着他发白的脸,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吓到了?”
顾海猛地回神,摇摇头,又点点头,伸手抱住我的腰,声音有点闷:“有点。它刚才说要捏死我的时候,我真以为我要死了。”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我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 他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可我不想总让你护着。刚才我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太没用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轻声道,“能撑着走到这里,没被戾气影响心智,比很多修行多年的人都强。”
顾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很认真:“我会更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能跟你并肩作战,能替你挡下这些东西。”
“好,我等着。”
正殿里阳光正好,少年相拥,戾气散尽,暖意渐生。
命运这一次输了,却不会善罢甘休。但没关系,前路再险,有人并肩,便无所畏惧。
四、玄门归心,父子陈言
古寺之事平息后,消息很快传遍了境内所有超凡势力。
诸天至尊亲自出手,绞灭附在魔器上的诡异存在,救下卧龙山周边百姓。各大门派、灵异家族彻底服了,之前还有些宗门心存观望,如今再不敢有半分异心,纷纷递上拜帖,愿听候至尊差遣。
这天下午,玄清道长带着几个宗门的掌门亲自登门,送来不少宗门珍藏的灵药、法器,堆了半客厅。
“至尊,此次卧龙山之事,多亏您出手相救,否则周边百姓危矣。” 玄清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我等商议过了,境内所有道门、宗门、灵异家族,自此全部听凭至尊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身后几位掌门也齐齐躬身:“我等愿听至尊号令!”
他们心里清楚,有至尊坐镇,是此方世界的福气。跟着至尊走,不仅能保平安,说不定还能得到指点,修行更进一步。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茶杯,淡淡道:“不必如此。你们安分守己,护好一方百姓,便是尽责。命运未除,魔界未退,接下来少不了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
“是!我等定竭尽全力!” 玄清等人连忙应声。
又说了些各地气运监测的安排,众人才小心翼翼地告辞,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有任何差遣,随时招呼。
人走后,顾海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撇撇嘴:“这群人倒是会见风使舵,之前还犹犹豫豫的,现在一个个比谁都积极。”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我不以为意,“能用就行。”
顾威霆从外面进来,正好送走最后一批掌门,回来禀报:“至尊,军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每个城市都派驻了一支特战小队,配合灵异专员监测异常。另外,经济总署那边也做好了预案,防止命运扰乱金融市场。”
经过卧龙山一事,他对命运的恐怖有了更深的认知,行事越发谨慎周全。
“嗯,做得很好。” 我点头。
顾威霆站在一旁,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至尊,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命运无形无迹,防不胜防。您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凡尘琐事,长此以往,未免太过耗费心神。” 顾威霆语气诚恳,“属下斗胆,不如让顾海跟着您,多学多看,早日能独当一面,替您分担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顾海是凡人身子,却有韧性,肯吃苦。能得您指点,是他的造化。若是能成为您的助力,也是顾家的荣幸。”
这是彻底把顾海和顾家都绑在我这边了。
我看了他一眼,顾威霆立刻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自有安排。” 我淡淡道,“顾海的修行,我会盯着。”
“是,是属下多嘴了。” 顾威霆松了口气。他就怕至尊觉得他贪心,现在看来,至尊对顾海确实不同。
晚上,顾海在房间里练符,画废了一张又一张黄纸,却半点不气馁。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少年脊背挺直,笔尖蘸着灵力,神情专注。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棱角。
“歇会儿吧。” 我走进去,递给他一杯温水。
“马上就好,这张感觉能成!” 他头也不抬,话音刚落,指尖金光一闪,黄纸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龙纹符印。
“成了!” 顾海惊喜地抬头,举着符纸冲我笑,“你看!我画成了!”
眼里的光比符纸的金光还亮。
“嗯,成了。” 我走过去,拿起符纸看了看,灵力均匀,符纹工整,是标准的清心符,“第一次画成这样,很好。”
得到夸奖,顾海笑得更开心了,凑过来:“是不是以后我就能用符打邪祟了?”
“能打低阶的。”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慢来,不急。”
“我不急不行啊。”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命运那么坏,魔界又虎视眈眈,我想快点变强,早点能帮上你。我不想总躲在你身后,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他伸手,轻轻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心口,听着我的心跳。
“白洛因,我知道你很厉害,诸天至尊,无所不能。可我还是想替你分担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你已经在分担了。” 我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你在身边,我就不是一个人。”
以前面对命运、面对魔界、面对诸天纷争,我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胜也好,败也罢,无人分享,无人分担。
现在不一样了。
有个人会记着我有没有好好吃饭,会担心我累不累,会拼了命地想追上我的脚步,会笨拙又坚定地说 “我陪你”。
万古孤寂,终于有了裂痕,漏进了人间烟火。
顾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凑上来吻我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都要认真,带着少年的珍视与坚定,带着共赴前路的决心。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影摇曳,符纸上的微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安静而温暖。
五、清明踏青,因果暗种
清明时节,天朗气清。
学校放了三天假,顾海早早就规划好了行程,要去城郊的青秀山踏青。
“山上桃花开了,听说特别好看。” 他往背包里塞着零食和水,絮絮叨叨,“我查过了,人不多,路也好走。我们早点去,中午在山上野餐,下午看日落。”
白汉旗在旁边笑着说:“出去玩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叔叔!” 顾海笑得一脸阳光。
自从顾家常来常往后,两家人走得越来越近,白汉旗夫妇也越发喜欢顾海,只当是儿子的好朋友,对他的照顾也习以为常。
我拎过背包:“走吧。”
青秀山不算高,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场花雨。游客不算多,三三两两漫步其间,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顾海牵着我的手,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时不时停下来,指着好看的花让我看。
“你看那株,开得最好看!” 他拿出手机,“我给你拍张照吧?”
“不用。” 我下意识拒绝。
“拍一张嘛。” 他晃了晃我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出来玩总得留个纪念。”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海立刻高兴了,让我站在桃花树下,调整角度,认认真真地拍了好几张。拍完凑过来给我看:“你看,多好看。”
照片里的少年站在花树下,眉眼清冷,身后是粉白的桃花,阳光落在肩头,干净得像一幅画。
“还行。” 我淡淡道。
“什么还行,明明特别好看。” 顾海不满意,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宝贝得不行。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我们停下来休息,拿出野餐垫和零食。顾海递过来一块三明治,是他早上亲手做的,卖相一般,味道却还不错。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 我咬了一口。
“那当然,我学东西很快的。” 他得意地扬下巴,“以后我还学做更多,做给你吃。”
阳光透过亭檐落在他身上,少年眉眼张扬,笑容灿烂,比漫山桃花还要耀眼。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一直过下去,也很好。
不用管诸天纷争,不用理魔界命运,就做两个普通的少年,看花开花落,度岁岁年年。
正想着,我忽然眉头微蹙。
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因果气息。
很淡,像花粉一样,随风飘散,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我对命运的气息太过熟悉,根本发现不了。
顾海也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没事。” 我摇摇头,神识散开,扫过整座山。
山脚下,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因果丝线,不是被攻击,更像是…… 被种下了因果种子。
命运在普通人身上种下种子,慢慢生根发芽,等时机成熟,就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它学聪明了,不再搞大规模袭击,而是把因果线拆得极细,散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布局。
“我们走吧。” 我站起身。
“不多待一会儿吗?” 顾海有点遗憾,还是乖乖收拾东西,“好,听你的。”
下山的路上,我不动声色地沿途抹去了几处细微的因果种子。
可种子太多了,散在游客身上,跟着人流去往城市的各个角落。命运像是在撒网,一点点收紧,等着收网的那天。
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回到家的时候,顾威霆已经在等了,脸色不太好看:“至尊,您回来了。刚刚接到消息,周边好几个城市都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都是普通人莫名暴躁斗殴,查不出原因。”
“我知道。” 我把背包放下,“命运在散因果种子,量很大,防不胜防。”
“那怎么办?” 顾威霆急道,“总不能任由它这么搞下去吧?时间长了,社会秩序都乱了。”
“它想玩拉锯战,耗我心神。” 我语气平静,“那就陪它玩。通知下去,所有宗门弟子、灵异专员,全部下沉到社区,每天监测气运,发现因果种子立刻清除。另外,让经济总署、公安系统做好预案,稳住社会秩序。”
“是!属下立刻去办!” 顾威霆领命,匆匆离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海站在旁边,低声道:“它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嗯。” 我点头,“它在逼我现身,逼我去找它的本体。”
“那我们去找吗?”
“还不是时候。” 我看向窗外,桃花瓣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远,“它藏在世界壁垒的缝隙里,现在去找,打草惊蛇。等它忍不住出手的那天,就是它的死期。”
顾海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不管等多久,我都陪着你。”
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我回握住他的手。
前路漫漫,暗潮汹涌,可只要身边的人还在,便有底气等下去。
六、夜话诸天,心许平生
入夜,月色很好。
顾海赖在我房间的阳台上,搬了两把椅子,摆着瓜子和饮料,美其名曰 “赏月谈心”。
夜风微凉,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远处城市灯火点点,天上星河璀璨。
“白洛因,” 顾海嗑着瓜子,忽然开口,“你以前在别的世界,都是什么样的啊?”
他问过很多次,每次都问一点,像攒故事一样,慢慢拼凑我的过往。
“没什么好说的。”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星空,“大多时候在修行,在打仗。平定位面之乱,镇压反叛势力,日复一日。”
“那…… 你有没有过朋友?或者家人?”
“没有。” 我语气平淡,“我是轮回中诞生的意识,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一路走上来,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仙神也有寿元,妖魔也有劫数,走着走着就剩我一个了。”
万古岁月,太长了。
长到看着身边的人出生、成长、衰老、死去,长到看着王朝兴盛、覆灭,看着星辰诞生、陨落。
到最后,就习惯了一个人。
顾海听得心里发闷,伸手抓住我的手,紧紧攥着:“那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陪着你。我虽然活不了那么久,但我活着一天,就陪你一天。”
他知道我寿命漫长,知道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在我眼里不过弹指一瞬。可他还是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捧到我面前。
我侧头看他。少年眼里泛着光,映着月色,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傻瓜。” 我轻声道,“有我在,不会让你死。”
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他长生,塑仙骨,修神体,甚至赐他永恒寿元。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跟着我,诸天万界,岁月漫长,我都带着他。
顾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我能一直陪着你?”
“嗯。” 我点头,“等这边事了,我带你走。去看僵尸世界的霓虹,去看修真界的云海,去看神界的星河。想去哪里都可以。”
“好!” 顾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连忙坐下,握紧我的手,“说话算话!不许骗我!”
“不骗你。”
他笑得像个傻子,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月色温柔,晚风轻拂,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许下了跨越时光的约定。
“对了,” 顾海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命运,跟你有仇吗?为什么总跟你作对?”
“有点旧怨。” 我淡淡道,“僵尸世界里,它操控众生命运,把马家、将臣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破了它的局,毁了它的棋子,让它没能吞噬那个世界的气运。它一直记恨着。”
“原来如此。” 顾海咬了咬牙,“它也太坏了,凭什么操控别人的命运。”
“它是规则化身,本就视众生为棋子。” 我语气冷了几分,“但它不该把手伸到我面前,更不该动我想护的人。”
顾海心口一暖,靠在我肩上:“有你在,它肯定赢不了。”
“嗯。”
夜色渐深,星河流转。
两人并肩坐在阳台上,说着过去,聊着未来。少年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暖了万古岁月的寒凉。
我知道,命运的大网还在收紧,魔界的大军还在界外虎视眈眈,未来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
可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边有少年赤诚的心意,有人间烟火的暖意,有要守护的安稳岁月。
命运也好,魔界也罢,敢来犯,便一并斩了。
我侧过头,看着肩上熟睡的少年。他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轻轻抱起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安心睡。”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