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明辛 第四章 爆红与拉扯，分不清的情意

王天辰走了之后，古子成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每天拍戏，收工，给王天辰打视频电话，分享日常。可不一样的是，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古子成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跟他撒娇，说自己的委屈，每次聊天，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不敢再问那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敢再表露半分自己的心意，怕得到的，依旧是 “弟弟” 两个字。

而王天辰也好像变了。他依旧对古子成很好，依旧会耐心地听他说话，给他讲戏，可他的语气里，多了点刻意的疏离。再也不会说那些暧昧的话，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揉他的头发，跟他开那些过分亲密的玩笑，连视频的时候，都很少再那样温柔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酒店楼道里的那个瞬间，也没有再提 “弟弟” 那两个字。可那根刺，已经扎在了两个人的心里，拔不掉了。

2020 年 5 月，《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正式播出了。

没有大牌演员，没有大制作，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却凭着细腻的剧情，鲜活的人物，和演员们自然的演技，成了当年的黑马网剧。播放量一路飙升，豆瓣开分 8.6，口碑和热度双丰收，连人民日报都点名表扬，说这是国产青春剧该有的样子。

古子成演的吴智勋，更是圈了无数粉丝。

那个高冷内向、却又温柔细腻的学霸，被他演得活灵活现。他干净的少年气，眼里的青涩和温柔，还有哭戏里的破碎感，让无数观众记住了这个叫古子成的新人演员。

一夜之间，他爆火了。

微博粉丝从几万涨到了几百万，超话里每天都有无数的粉丝发帖，商务邀约、剧本邀约、综艺邀约，像雪片一样飞过来，经纪人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他从一个没人知道的大一新生，一下成了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新晋小生。

突如其来的爆红，让古子成彻底懵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第一次拍的剧，会有这么好的成绩。面对铺天盖地的关注，媒体的采访，粉丝的追捧，还有网上的各种评价，他手足无措，慌得不行。他才 20 岁，刚上大一，还没来得及适应娱乐圈的规则，就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活在焦虑里，晚上睡不着觉，看着网上的评论，好的坏的，都让他心慌。他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热度，怕自己以后再也演不出这么好的角色，怕自己只是昙花一现，怕让那些喜欢他的人失望，更怕让王天辰失望。

是王天辰，一直陪在他身边。

剧播出之后，王天辰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微信，夸他演得特别好，还特意发了一条微博，帮他宣传：【上戏小师弟古子成，吴智勋演得很棒，未来可期。】

那条微博下面，无数的粉丝评论，都在说 “师兄弟感情好好”，古子成看着那条微博，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那段时间，王天辰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飞到了上海，陪着他。教他怎么面对媒体采访，怎么回答记者的刁钻问题，怎么筛选剧本和商务，怎么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保持自己的初心，不被流量冲昏头脑。

他会陪着古子成看网上的评论，好的坏的，都一起看。告诉他，不要被夸奖冲昏头脑，要记住自己是个演员，不是流量，作品才是根本；也告诉他，不要被恶评影响心态，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做好自己就行，不用在意所有人的看法。

古子成越来越依赖他，好像只要有王天辰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乱，只要看到王天辰，他就能安定下来。

2020 年暑假，古子成放了暑假，正式搬到了北京。王天辰早就帮他找好了公寓，就在自己住的小区对面，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公寓是精装修的三室一厅，家电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连床单被罩、洗漱用品，都是王天辰提前帮他买好的，都是他喜欢的款式和牌子。

“天辰哥，你也太细心了吧？连牙刷都给我买好了。” 古子成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公寓，心里满是感动，眼眶都有点热了。

“怕你这个小马虎，自己什么都弄不好。” 王天辰笑着，帮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以后就在北京扎根了，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我就在对面，五分钟就能到。”

那段日子，是两个人相处最多，也最亲密的时光。

他们都在北京，没有拍戏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

早上王天辰会过来叫他起床，带他去楼下吃早餐，豆浆油条，或者是他爱吃的湖南米粉。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去健身房健身，王天辰会教他怎么练身材，怎么保持上镜的状态，看着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给他递水，帮他擦汗。

下午两个人会窝在古子成的公寓里，一起看剧本，磨演技。古子成接到的剧本，都会先拿给王天辰看，王天辰会帮他分析角色，筛选剧本，告诉他哪些角色适合他，哪些剧本是消耗他的热度，不能接。两个人会对着剧本，一遍一遍地对戏，从下午到晚上，乐此不疲。

晚上王天辰会做饭，他的厨艺在遇见古子成之后突飞猛进，从最开始只会做番茄炒蛋，到现在能把湘菜做得比湘菜馆还地道，全是因为古子成那句 “天辰哥做的比外面好吃”。古子成就窝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穿着围裙做饭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这样的日子，像做梦一样。

吃完饭，两个人会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老电影，看经典的话剧片段，聊表演，聊人生，聊未来。有时候聊得晚了，王天辰就直接在客房睡下了，第二天早上再起来，给他做早餐。

古子成的生活里，到处都是王天辰的痕迹。

他记得古子成不吃香菜，不吃葱姜蒜，每次点外卖，都会特意备注 “不要香菜，不要葱姜蒜，一点都不要放”；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太冰的，家里的冰箱里永远备着温的牛奶，从来不会放冰可乐；记得他睡觉怕黑，会给他买很多可爱的小夜灯，每个房间都放一个；记得他练台词练到嗓子疼，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放着他喜欢的那款润喉糖。

王天辰的生活里，也全是古子成的影子。

他以前是个很随性的人，吃饭不规律，经常熬夜，抽烟也凶。自从古子成来了北京，他开始按时吃饭，每天给古子成做饭，熬夜的次数少了，烟也抽得少了，每次想抽烟，都会跑到阳台去，因为古子成不喜欢烟味，闻了会咳嗽。

他会记得古子成的新剧播出时间，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会把他的高光片段截下来，反复看，给他提建议，也会在微博上帮他宣传；会在他录综艺紧张的时候，特意飞到录制现场，坐在台下，给他比加油的手势，录制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冲上去，给他递水，揉他的头发，告诉他 “你刚才表现得特别棒”；会在他被网上的黑通稿抹黑的时候，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团队帮忙处理，压下那些不好的言论，不让他看到，怕他难过。

身边的朋友，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王天辰的发小，跟他一起从上戏毕业的张戈，跟他喝酒的时候，打趣他：“天辰，你对这小师弟，也太上心了吧？又是找房子又是找资源，天天做饭陪着，连烟都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了个小男朋友呢。”

王天辰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骂回去：“别瞎说，就是个弟弟，小孩子一个，刚来北京，无依无靠的，我多照顾照顾怎么了？”

“弟弟？” 张戈翻了个白眼，“你王天辰什么时候对哪个师弟这么上心过？上戏那么多师弟，也没见你给哪个找房子做饭，连人家不吃香菜都记得清清楚楚？天辰，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人家，到底只是师兄弟，还是有别的心思？”

王天辰沉默了，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他怎么会没有别的心思。

从年会那晚，看到那个穿着校服，缩在角落的少年开始，他就动心了。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发光，看着他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撒娇，对着自己哭，他心里的爱意，早就疯长，藏都藏不住了。

他会在古子成和别的女演员拍亲密戏的时候，心里闷闷的，忍不住吃醋，连饭都吃不下；会在古子成被粉丝围堵的时候，下意识地把他护在身后，挡住所有的镜头和人流；会在古子成靠在他肩膀上，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心跳得飞快，不敢动，就那么保持着姿势，坐一整夜，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想低头吻他；会在看到他笑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可他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

他比古子成大了八岁，是他的直系学长，是看着他从一个刚入学的新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人。他们都是演员，在这个圈子里，同性的感情有多难，有多危险，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圈子，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最是残酷。一旦他们的感情曝光，迎来的，只会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抵制，资源被撤，剧本被换，事业尽毁。他自己无所谓，他已经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脚跟，可古子成不一样，他才刚刚起步，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成绩，有了光明的未来，他不能毁了他。

他只能用 “照顾弟弟” 当借口，骗自己，也骗别人，把这份汹涌的爱意，死死地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只要他守住这条线，就能一直陪着古子成，看着他越来越好。

可他不知道，他的犹豫，他的退缩，他的不敢承认，才是伤古子成最深的刀。

古子成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慌。

他看着王天辰对他的好，看着他眼里的温柔，看着他那些越界的举动，有时候会觉得，王天辰也是喜欢他的。可每次他想往前一步的时候，王天辰都会用 “弟弟” 两个字，把他推开，用刻意的疏离，告诉他，他们之间，只能是师兄弟。

他分不清，这份温柔，到底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还是藏着刻骨铭心的爱意。

他越来越依赖王天辰，每天都想和他待在一起，看不到他就会胡思乱想，他的情绪，完全被王天辰牵着走。他分不清，这份依赖，到底是少年人对前辈的崇拜，还是真真切切的爱情。

他怕自己会陷进去，怕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最后会毁了两个人，怕到最后，连朋友，连师兄弟都做不成。

身边的人也开始打趣他们，每次看到这些，古子成都会心慌。他怕这些言论被王天辰看到，怕王天辰会生气，会疏远他，会再也不理他。

而这些细节，也被粉丝们扒得一干二净。

有粉丝扒出，古子成搬到北京之后，住的小区，就在王天辰住的小区对面，走路只要十分钟。

有人拍到，王天辰和古子成一起去超市买菜，王天辰推着购物车，古子成站在旁边，拿着零食跟他撒娇，两个人笑得无比开心。

还有人扒出，他们俩的微博，从 2020 年开始，就一直在暗戳戳地互动。古子成发一张蓝天白云，王天辰半小时后，必发一张同款天空；古子成说爱吃湘菜，王天辰立刻就发微博，说自己最近无辣不欢；古子成发一张健身的照片，王天辰立刻就发一张自己在健身房的照片，背景里的镜子，能看到古子成的衣角。

超话里的粉丝，把这些细节一点点拼起来，吵翻了天。

【这绝对是真的！都住对门了！天天在一起！这还能是普通师兄弟？】【别磕了！就是关系好而已！师兄弟住得近点怎么了？】【住得近？一起买菜做饭？天天腻在一起？哪个师兄弟会这样啊？】【我已经躺平了！这绝对是真的！眼神骗不了人！王天辰看古子成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师弟的眼神！】

真真假假的猜测，像潮水一样涌来，可两个当事人，却依旧陷在彼此的拉扯里，看不清前路。

2021 年开春，古子成接到了一部军旅题材的电影，《大漠狼烟》，讲的是西北戈壁滩上，边防军人的故事。拍摄地在甘肃的戈壁滩深处，全封闭式拍摄，为期八个月，中途不能出来，几乎和外界断联。

拿到剧本的那天，古子成坐在书桌前，看了整整一夜。剧本写得很好，角色也很有张力，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类型，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可更重要的是，他想离开。

他想离开北京，离开王天辰，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好好想一想，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他要给自己时间，也给王天辰时间，看看没有彼此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时间和距离，能让他放下这份心动，能让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师弟，他的弟弟，那最好不过。如果放不下，那他再回来，勇敢地面对这份感情，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后悔。

他没有告诉王天辰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在晚饭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跟他说，自己接了一部戏，要去甘肃的戈壁滩拍八个月，封闭式拍摄，可能很少能联系上。

王天辰正在给他盛汤，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封闭式拍摄？八个月？那边条件很苦的，戈壁滩里，什么都没有，你能受得了？”

“没事，我想试试。” 古子成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个角色很好，很锻炼演技，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王天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他说：“挺好的，这种题材很锻炼演技，能帮你撕掉青春剧的标签。去了那边，照顾好自己，西北的条件苦，昼夜温差大，多带点厚衣服，别委屈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就算信号不好，我也会一直等着。”

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把所有的细节都替他想到了。

古子成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连忙低下头，忍住了，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

他走的那天，没有让王天辰去送他。

他凌晨五点就拖着行李箱，悄悄离开了公寓。他没有去跟王天辰告别，只是在他小区的楼下，站了很久，看着他家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给王天辰留了一张字条，放在了他家的门口。

字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天辰哥，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找我。】

然后，他坐上了去机场的车，在飞机起飞前，拉黑了王天辰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取关了他，断了所有的联系。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古子成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天辰哥，对不起。

我怕再待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

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回来的。

如果我回不来，那你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吧。

而这张字条，和这次的失联，后来也被粉丝们扒了出来。

有粉丝发现，2021 年一整年，古子成和王天辰的微博，没有任何互动，古子成几乎断更，王天辰也很少发微博，整个人状态都不对。

还有人扒出，王天辰在 2021 年，飞了甘肃四次，每次都待好几天，没有任何公开行程，像疯了一样在戈壁滩找人。

超话里的粉丝，吵翻了天。

【我的天！这是闹掰了？还是小情侣吵架，小古跑了？】【绝对是吵架了！不然为什么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王天辰还疯了一样去找人？】【我哭死！天辰哥找了他八个月啊！这不是爱是什么？】【别脑补了！就是小古去封闭式拍戏了而已！师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事！】

真真假假，没人说得清。只有故事里的两个人，才知道，这八个月的分离，有多痛，有多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