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破局(续)
监视器里，李平安整个人的气质在镜头前完全绽放。那不是表演，而是一种天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他站在那里，仿佛整个时空都为他静止，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张承安导演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
他在圈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科班出身的学院派，野路子起家的实力派，靠脸吃饭的偶像派，他见得太多了。但像李平安这样的，他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这不是演技的问题，而是气质。
那种仿佛真的看透了天地玄机、参悟了万物本源的眼神，那种超然物外却又悲悯众生的气韵，不是演技能堆砌出来的。那需要真正的阅历、真正的修为、真正的……
张承安忽然想起一个词：得道高人。
“停。”张承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平安收回了气势，恢复了那副清秀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超然只是众人的幻觉。
“你叫什么名字？”张承安站起身，亲自走到李平安面前。
“李平安。”
“演过戏吗？”
“没有。”李平安如实回答，“今天是第一次。”
张承安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副导演说：“记下来，这个角色就他了。”
副导演愣了一下：“张导，这个角色虽然镜头不多，但很重要，而且……而且李先生没有任何表演经验……”
“我说他行，他就行。”张承安的语气不容置疑，“让制片主任准备合同，我要亲自和他谈。”
刘东和林俊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他们只是来跑个龙套的，怎么李平安一出手，直接把他们俩想都不敢想的重要配角给拿下了？
“李哥……你真的是第一次演戏？”刘东小声问。
李平安点点头：“嗯。”
“那你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林俊也忍不住了。
“就……本色出演吧。”李平安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确实没说假话。让他演一个风水师，这不就是本色出演么？只不过他的“本色”，比这个角色的设定要强出不止一百倍罢了。
***
傍晚时分，李平安从影视基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好的合同。
他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因为人物的特殊性和重要性，片酬给得很慷慨——五十万。对一个新人来说，这已经是天价了。
刘东和林俊也顺利拿到了两个小角色，虽然片酬只有几万块，但对他们这种还在底层挣扎的十八线小演员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李哥，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刘东激动得恨不得当场给李平安磕个头，“要不是跟着你来，我们哪能拿到这么好的角色！”
“别夸张了。”李平安笑了笑，“你们自己也确实有实力，不然副导演不会选你们。”
“那也是托了李哥的福！”林俊也很兴奋，“李哥，今晚我们请客，庆祝一下？”
李平安想了想，摇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啊？”刘东好奇地问。
“私事。”李平安没有细说。
其实他是打算去一趟古玩市场。刚才救郑北耗费的灵力，靠他自己慢慢打坐修炼，起码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但如果能找到一些蕴含灵气的古玉或者法器，恢复速度能快很多。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修行者。秦义身上的那股邪气，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背后很可能有人在操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以防万一。
***
哈岚市最大的古玩市场位于老城区的东街，这里白天是普通的商业街,到了晚上,就会变成一个热闹的夜市,各种古玩字画、玉器瓷器、旧书古籍,应有尽有。
当然,大部分都是假货,或者说是工艺品。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待有缘人发现。
李平安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混在人群中,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用神识扫描,感应哪些物品上残留着灵气波动。
可惜,他转了一圈,几乎没有收获。
大部分所谓的“古玉”、“法器”,都是现代工艺品,上面连一丝灵气都没有。偶尔有几件真正的古物,也因为年代太久,灵气早就流失殆尽,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看来不能抱太大希望。”李平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那股波动很淡,几乎要被周围嘈杂的人气掩盖,但对李平安来说,已经足够明显。
他循着感应走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老头摆的摊子,地上随意地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生锈的铜钱、破损的瓷片、发黄的旧书、还有几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
而那丝灵气波动,就是从其中一块石头上传来的。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毫不起眼,被随意地丢在一堆杂物旁边。
李平安蹲下身,拿起那块石头,仔细感应。
果然,石头内部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土属性灵气。虽然量不大,但胜在纯净,如果用来炼制丹药或者布阵,效果应该不错。
“小伙子,看上这块石头了?”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石头怎么卖?”李平安问。
“你有眼光。”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可是我从终南山上捡来的灵石,能辟邪、能招财、能保平安。不过嘛,有缘人才能拥有。你要是真心想要,给个五千块就行。”
五千块?
李平安在心里冷笑。这老头还真敢开价,一块只蕴含一丝灵气的普通石头,最多值五百。
不过,他也懒得讨价还价。
“太贵了,我只能出五百。”李平安淡淡地说。
“五百?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老头脸色一变,“这可是真正的灵石!你知道什么叫灵石吗?就是修仙小说里那种!”
“我当然知道。”李平安看着老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你这块石头,只是蕴含了一丝土灵气的普通矿石,连下品灵石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蕴灵石。五百块,已经是我给的诚意价了。”
老头的表情僵住了。
他瞪着李平安,仿佛见了鬼。
普通人哪里听得懂什么“土灵气”、“蕴灵石”?这小子……难道也是圈内人?
“你……你是修行者?”老头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警惕。
“算是吧。”李平安没有否认。
老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挥挥手说:“算了算了,五百就五百。看你也是个有缘人,这石头就当交个朋友了。”
李平安扫码付了钱,把石头装进口袋,正准备离开,老头忽然叫住了他。
“小伙子,等等。”
李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老头。
老头犹豫了片刻,低声说:“你既然是圈内人,我倒是有句话想提醒你。”
“什么话?”
“最近这哈岚市,不太平。”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半个月前,有个外地来的邪修,在城东开了个地下赌场,专门吸人精气。已经有好几个人莫名其妙地暴毙了,警察查不出原因,但我们圈里人都知道,那是被吸干了精气。”
李平安的眼神一凛。
邪修?地下赌场?吸人精气?
他立刻想起了秦义身上的那股邪气。
“你知道那个邪修是什么来头吗?”李平安问。
“不知道。”老头摇摇头,“他很神秘,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据说他修炼的是一门很邪门的功法,需要不断吸食活人的精气才能维持修为。你要是没事,千万别往城东那片去,尤其是晚上。”
“我知道了,谢谢。”李平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问道:“对了,你说那个邪修半个月前才来哈岚,那他之前在哪里?”
“听说是从南方过来的。”老头想了想,说,“好像是粤广那边。”
粤广。
李平安的眼神更冷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
晚上十点,李平安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这是一间位于老旧居民楼五层的单间,只有三十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几乎没有别的家具。
但对李平安来说,这里已经足够了。
他关上门,在房间里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和警戒阵法,然后盘腿坐在床上,拿出那块从古玩市场买来的蕴灵石。
他运转功法,将灵力缓缓注入石头,引导其中的土灵气流入自己的经脉。
一丝丝温润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他干涸的丹田。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现在的李平安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
两个小时后,石头里的灵气被完全吸收,化作一团细小的灰粉,从李平安的指间滑落。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只恢复了不到一成的灵力,但总比没有强。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二点零五分。
然后,他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刚刚存进去、名为“郑北”的号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太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李平安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其实他知道,自己只是不想显得太过主动。
虽然他对郑北一见钟情,虽然他无数次幻想过两个人的未来,但他终究是个骄傲的人。
他可以为郑北付出一切,但他不想让郑北觉得自己廉价。
“慢慢来吧。”李平安自言自语道,“反正时间还长。”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休息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发件人:郑北。
李平安的心跳瞬间加快,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短信。
“睡了吗?——郑北”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李平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想了想,回复道:“还没,你呢?”
几乎是秒回。
“我也没睡。今天下午医生来检查,说我恢复得很好,明天就能出院了。——郑北”
“那挺好的。”李平安回复。
“嗯。对了,你说请我吃饭的事,还算数吗?——郑北”
李平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傻子,明明是他说要请自己吃饭的,怎么反过来了?
“算数。你想吃什么?——李平安”
“都行,你定。我不挑食。——郑北”
“那就后天晚上吧,我请你吃火锅。——李平安”
“好。那说定了。——郑北”
“嗯,说定了。晚安。——李平安”
“晚安。——郑北”
聊天到此结束。
李平安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几条简短的对话,忽然觉得,这个末法时代的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起码,他遇到了郑北。
***
第二天上午,李平安接到了剧组的通知,让他下午去影视基地签补充协议,顺便和张承安导演见个面,聊聊角色的理解。
李平安准时赶到,被工作人员领进了张承安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承安正在看剧本,见李平安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李平安坐下。
“李平安,我昨天看了你的试镜视频好几遍。”张承安开门见山地说,“说实话,我拍了这么多年戏,很少见到像你这样有灵性的演员。”
“张导过奖了。”李平安客气地说。
“我不是恭维你。”张承安摇摇头,“我是真心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不,应该说,这个角色仿佛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顿了顿,问道:“你真的没学过表演?”
“没有。”李平安如实回答。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张承安追问,“那种气质,那种眼神,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李平安沉默了片刻,说:“可能是因为……我见过一些东西,经历过一些事,所以对这个角色有一些特殊的理解。”
“见过一些东西?经历过一些事?”张承安来了兴趣,“能具体说说吗?”
李平安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张导,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风水、有玄学吗?”
张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问我这个问题,可问对人了。我祖上就是干这行的,我爷爷以前是给大户人家看风水的阴阳先生。只不过到了我这一代,家里没人继承这门手艺了。”
“那您应该知道,风水玄学,并不是迷信。”李平安说,“它是一门关于天地、关于自然、关于能量流转的学问。我从小跟着家里的长辈学过一些,所以对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
“原来如此。”张承安恍然大悟,“难怪你能演得那么好。你不是在演,你是在'做'。”
“可以这么理解。”李平安点点头。
张承安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你能帮我看看吗?”
“看什么?”
“看看我的办公室,风水上有没有问题。”张承安说,“说实话,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睡眠也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
李平安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神识扫过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张导,您的办公桌正对着窗户,背后又是门,这在风水上叫'前通后通,人财两空'。而且您的座位正好在横梁下方,时间长了,容易头痛、失眠。”
张承安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怎么办?”
“很简单。”李平安指了指办公桌,“把桌子换个方向,背靠实墙,面向门。然后在横梁上挂一对葫芦,化解煞气。再在办公桌的左手边放一盆绿植,最好是富贵竹或者发财树,增旺财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平安笑了笑,“风水的本质,是让人与环境和谐相处。不需要太复杂,调整好气场就行。”
张承安立刻让助理按照李平安的指示重新摆放办公室。
十分钟后,一切就位。
张承安坐回到新的位置上,神奇的是,他真的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踏实。
“厉害!”张承安拍手叫好,“李平安,你可真是个宝藏啊!不仅会演戏,还会看风水!”
“张导见笑了。”李平安谦虚地说。
“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在剧组里兼职做个风水顾问?”张承安忽然提议,“我这部戏涉及很多风水玄学的内容,剧本虽然是编剧查了不少资料写的,但说实话,我总觉得缺了点味道。如果你能帮我把把关,让这些玄学的桥段更真实、更有说服力,我愿意再给你加一笔顾问费。”
李平安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可以。”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多赚点钱,还能更快地恢复修为,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承安高兴地说,“对了,剧组后天开机,你明天先来参加个剧本围读会,和其他演员见见面,熟悉一下流程。”
“好的,张导。”
***
第二天,剧本围读会。
李平安准时到达影视基地,被工作人员领进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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