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曲上完课都还有些飘飘然,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有同学能回答上她的问题。
比起上官曲的欣欣然,贺知韬一下课就被桌子上啪的一声吓到弹起。
“贺知韬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位置!”林意霜忍了一节课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周围同学似乎对这样的争吵习以为常,毕竟每天在他们班上演像这样的争吵数不胜数,更有甚者直接逃课出去约架。
庄鱼先是愣了一下,把来不及收拾的书本推到一边快速转身。
转过去就看见贺知韬一脸懵的样子,“这可不能冤枉人啊!你不是正坐在你位置上?”
“我说的是你的位置!”
“那你说什么我抢你的位置,这不本来就是我的位置吗?”
林意霜觉得多说无益,她果然不适合表达!
这个时候“最适合表达”的季羽菲都快憋不住了,“我说贺知韬你是不是蠢啊?霜霜表达能力不行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怎么敢听她表达的?你在这听她说还不如出去打一架来的快。”
“对!出去打一架!”林意霜眼睛一亮。
季羽菲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真不愧是能吵起来的,能不能听我说完!”
“第一,霜霜想说她原本是该坐在黎黎旁边,而你这个‘程咬金’跳出来把她的位置抢了,所以她很生气!第二,下节课是郑魔头的课,你们掂量着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黎黎好好的睡觉时间彻底没了!”
说完季羽菲冲安黎抬抬下巴,安黎正一手撑着脸兴致缺缺的看着这场“戏”。
安黎眼看着表演结束了,长吸一口气。
有些吵,但……又让她觉得这样的生活才算得上真正的人生。
安黎有点早熟,她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幼稚一点、欢乐一点,这么无厘头的话语好像才更符合他们。
一天里安黎不是再发呆就是再看窗外落叶,偶尔翻开几页书这么盯着。
所以她没注意到,前排有人不时就看她几眼。
一个是林意霜,第一次离想看的人这么近,当然要多看几眼。
至于另一个,是转校生庄鱼。她生活的地方一直循规蹈矩,前面十几年的人生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第一次遇到跳脱于界限外的人。
她很感兴趣。
所以她借着友善的外表要到了同桌的联系方式,最后成功从同桌那里得到了安黎的联系方式。
庄鱼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开始抬头看窗外。
她住在二楼,顺着窗户朝外看时刚好可以看到十几米高的栾树,彼时花开满了整棵树,有些已经开始结果,一眼望去有些像擦不尽的血色。
夜晚的月光不算太亮,窗内零零散散的灯光依稀照亮半棵栾树。
过了很久庄鱼才再次看向手机,锁屏是原始锁屏,打开后界面是一个树影和人影交叠的头像,名字是具有寓意的黎明将至。
至少对庄鱼来说这是很有意义的,因为她的头像和昵称是规定好的。
看了半天庄鱼还是没按下去添加好友,不知道是觉得对方不一定会同意还是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太明显了。
总之一直到屏幕熄灭,一直到庄鱼妈妈上楼告诉她该睡觉了,一直到窗外的栾树黯淡无光了,她都还在思考该用什么理由加她。
这个“理由”并没有很迟,因为在寒假即将来临时安黎退学了。
全班同学都或多或少加了安黎,询问她怎么了。
但除了本来就有安黎联系方式的几个人外,所有的添加都没有回应,静静的躺在列表里。
庄鱼觉得这也许就是理由,于是顺着人群一起加了安黎。
安黎一直到寒假开始都没同意好友申请,庄鱼只能每天坐在床边看着栾树由红变黄,最后迎来了新年,只有那条好友申请还是停留在那。
所有人都大概能猜到安黎的情况,毫不知情的只有半路转学过来的庄鱼。
等不及的庄鱼终于还是找到了同桌的联系方式,她问她:“燕燕,你知道安黎家的住址吗?”
同桌回的很快。
燕行于高空:知道啊,怎么了?
庄鱼:我想去看看她,你能告诉我她住在哪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纠结,又或许是在询问别人的意见。
燕行于高空:可以是可以,但我怕你受不了。
这句话是忠告,安黎家境虽然算不上不好,甚至比起普通人已经算是上乘了。但无论是家里的氛围还是他们一家对安黎的态度,都算不上好,可以说是差到极致,就像是对待仇人一样。
庄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保姆阿姨,陈姨有些局促的胡乱收手,“小鱼,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这点庄鱼很清楚,所以她也没打算为难她,“我知道的陈姨,我和同学聊点学习上的事,你先去忙吧。”
陈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庄鱼又说:“我会和妈妈说清楚的。”
这句话说完陈姨终于松了口气转身下楼。
庄鱼又想起来刚刚的事,叫住了陈姨,“对了陈姨,我明天可能会去同学家一起学习下学期的内容,明天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
陈姨连说了几个“好”后匆匆下楼。
把门关上后庄鱼靠着门框缓缓滑下去,最后坐上柔软的垫子。
她很羡慕安黎,羡慕她的自由。
她的生活里只有能不能,没有愿不愿意,只要父母说了,哪怕是失败一百次,也必须成功,不成功就只能继续做这件事。
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结果,她并没有这么多试错的机会。
次日一早庄鱼穿着居家服去了同桌给的地址——桑槐路最亮眼的一家。
这不是庄鱼第一次去同学家,但这是第一次欺骗妈妈来找的人,年龄到了这里难免有些叛逆心理,庄鱼承认自己做的一切都带着目的性。
她站在门口敲了几声,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就不易相处的妇人。
女人锐利的双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走错地方了吧?这可不是你能来的。”
庄鱼默不作声的打量着眼前人,面色沧桑,目测应该快四十岁了,化着妆,却怎么都遮不住眼底的乌青,半长的头发垂在脑后。这是目前为止庄鱼对她唯一的印象。
“阿姨好,我没走错,我想找个人。”庄鱼不确定这个人是安黎的什么人。
听到找人,女人明显更不耐烦了,“找什么人?我这能有什么你认识的人?”
这些天不是没人来过,可惜都是经常跟在安黎身边那些不学无术的“坏学生”,至少在别人和女人的眼中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坏学生。
庄鱼此时有百分之八十能确定眼前这人不是安黎的母亲就是安黎的某个亲戚,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赶人,就算是亲戚也必然是很重要的亲戚。
“阿姨,我是庄鱼,我想找安黎可以吗?”庄鱼嘴角扬起一抹笑。
女人似乎听过庄鱼这个人,皱着眉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翻出关于庄鱼的事。
这个名字最常出现在班级群里,尤其是每次考完试后的那段时间,无论是大考小考。安黎和庄鱼总会被郑老师提起,不过是一组对照。
她也和安黎说过让她去结交一下庄鱼,但安黎当时是怎么说的?她说:“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女孩吗?还有,你就别异想天开了,人家可是个好孩子,要成绩有成绩,要背景有背景,搞得好像我愿意了人家就愿意似的。”
女人确实不喜欢女孩,但庄鱼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妈妈医术精湛,爸爸更算得上商业奇才。
庄鱼还是独生女,将来如果庄先生和庄夫人死了所有财产一定是庄鱼的。庄鱼最致命的缺点就是没朋友,这样到时候安黎作为她唯一的朋友,可不就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很快庄鱼就看到眼前的女人快速变换神色,笑意晏晏的拉住她的手说:“你是安黎的同学吧?我听过你的名字,那个年级第一是你吗?”
庄鱼不自然的抽回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阿姨,我想找安黎可以吗?”
“这个……安黎她现在没空。”
看她这么热情,庄鱼还以为会很容易成功,没想到还是被回绝了。
女人见庄鱼低着头不说话,又说:“我姓邱,你可以叫我邱阿姨,但是安黎确实没空。”
“那她还会回去吗?”庄鱼抬头看着她。
邱静眼神顿了一下,现在再看不出来庄鱼的目的就是傻子了,虽然她也想让安黎接近庄鱼,但以安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得不偿失。
庄鱼看到她不自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心知这次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果然邱静转过来就说:“安黎的情况不太好,可能不会回去了。”
话说到这里就等于是在赶人了,她今天不仅见不到安黎,更不可能进去。庄鱼低着头,她今天的目的只有这一个,但目前看来安黎不会回去,邱静更不会让她见到安黎。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她现在已经知道安黎的情况是谁导致的了。
甚至大胆猜测安黎根本没病,只是有人想让她生病,不想让她上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