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危低着头,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阮棠眼帘微微下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这位谢太傅表面看上去温润恭谦,光风霁月,实则不尽然,君臣之别这样的字眼从他口中说出,她半个字都不信,只怕等沈琅一殡天,第一个朝她亮出獠牙的就是他。
沈琅当真是给她找了个“好”老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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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间,阮棠脸上又带上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她将手覆在谢危手背上,指腹轻轻地摩挲:“谢太傅,自幼父皇便教导孤要尊师重道,你再与孤说这般见外的话,孤可要生气了。”
小太子的墨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华丽的白玉发冠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她精致的小脸上犹带着稚气未脱,却也能窥见日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直面这样惑人的容颜,连谢危都不禁失神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他便感受到了自己手背上温热而又细腻的触感。
顿时,谢危整个人都僵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被小太子调戏了。
这个古怪的念头一出,谢危又觉得似乎有些可笑,大抵是方才吹久了冷风,以至于他都开始有点神志不清。
“那臣却之不恭了。”谢危抽走被阮棠握住的手,转而拿起桌上的茶杯,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深色的茶杯,将杯中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等阮棠开口,谢危就轻轻放下了茶杯,然后不动声色地抖落衣袖遮住自己的手。
察觉到谢危暗中的小动作,阮棠也不打算说穿,她只是轻笑了一声,便又问道:“太傅在京中住的可还习惯?”
静默片刻,谢危衣袖下捏紧的手松了松,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多谢殿下关怀,承蒙圣上厚爱,臣在京中一切安好。”
“谢太傅,听说你是金陵人士,可否给孤讲讲金陵的风土人情,孤长这么大,还未曾离开过京城。”阮棠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巴巴地望着谢危,乌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一开始,谢危的确被阮棠身上的沉稳所蒙蔽,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渐渐想起来眼前的小太子满打满算也才十三岁,正是爱玩的年纪。
谢危神情顿了顿,便说起了一些关于金陵的本土风情,他好似对这些极为熟悉,就连阮棠稀奇古怪的问题,也能一一解答。
一番谈论下来,天色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今日多有叨扰,眼下天色已晚,太傅,孤派人送你回府吧。”
阮棠看着谢危再次拿起茶杯喝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些许愧疚之色,随后,她又转头对候在亭外的燕临说:“好生将太傅送到府中。”
“多谢殿下。”说了许久的话,谢危原本清冽的嗓音多了一丝沙哑,却依旧好听。
这时,燕临恰好走了进来,他发间落了少许雪花,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阮棠的视线落在燕临发红的耳朵上,大概是一直守在外面,吹冷风冻着了。
明明是伴读,燕临却总要抢她贴身护卫的活,不管说多少次,他都左耳进右耳出。
“燕临,送完太傅,来书房。”
语气淡淡地丢下这句话,阮棠接过燕临递给自己的伞,转身离开了亭子。2
燕临这小冤家,明明是自己要抢着去送谢危,结果还冻红了耳朵,真是活该!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