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我正坐在廊下绣鞋,方圆圆忽然来了。
她身穿粉色斗篷,颇有几分俏皮可爱,她故意放慢脚步,我却一下子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打我和沈迩结婚后,五感也强了很多。
“嫂嫂,你的手好巧啊…”她抚摸我的金猪鞋,面上含笑。
我有些羞涩的缩了缩手,我穷怕了,最爱财,是以常常绣些金元宝金猪什么的。
我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他们这些有文化的人面前,却仍有点不自在。
我想起徐秀才,总是面上装作嫌弃我俗的样子,其实还是不顾同窗嘲笑,总穿着我绣的金猪鞋。
我的思绪一下拉回,意识到自己有点失了分寸,连忙看着方圆圆。
方圆圆坐下,很是亲密的与我讲了些沈迩小时候的事。
诸如什么几岁时她险些把沈迩推下楼梯,几岁时,她撕毁了沈迩的“习字书本”差点没被沈迩打死什么的。
我听着,觉得挺有趣,原来沈迩小时候也不是他说的那般无趣嘛。
小萝站在我的对面,脸色变了又变。
末了,方圆圆意犹未尽的告诉我,她有个堂姐,名叫方非蕴的,是与他们一同长大的,之前也在京都,现在回来了,听闻沈迩娶妻,对我很感兴趣,希望哪天可以约见一下,互相认识一下。
我认真点头:“我随时都有时间的。”
方圆圆愣了一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告辞了。
“小姐,你没听出她是什么意思吗?”小萝跺了跺脚:“她在这儿耀武扬威炫耀和公子认识的早呢!”
我瞥了她一眼:“不许再说了。”
小萝气愤又有些失望,垂下了头。
“小姐,你大抵是不喜欢,所以不在意吧。”
很久以后,她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
针戳进我的指头,我痛的颤抖了一下。
方非蕴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子。
我第一眼见到她,便这么觉得。
她神情总是十分寡淡,并不像对我感兴趣的样子,反而一直不动声色的试探会书斋的事。
我总是和和气气、顺顺当当的回答,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几个来回下来,她也觉得没意思了,便不再来同我讲话了。
初春很快到来。
沈迩像是大大松了口气,慢慢开始的空了下来。
他真的太粘人了,我总是如此抱怨,几分甜蜜,几分惆怅。
他开始带着我四处踏青,虽然他蒙着白绸,却挡不住那张脸的桃花。
他倒好,招人不自知的,苦了我,一直被小姑娘甩白眼。
这日春光明媚,我与他坐在一片隐秘的柳树草地上,他毫不顾忌的躺在我腿上,举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挡太阳。
“元元,太阳是什么样子的?”他忽然开口问道。
我想了一会,平淡答:“圆圆的,亮亮的,盯着看会眼睛痛。”
沈迩窃窃的笑:“这不就是我们家元元吗?”
我愣了一下,抿唇无声笑了。
他的肌肤仿若透明,白里带粉,真真是比小姑娘还要好看。
他躺在我腿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抬头眺望远方,一片初春美景,低下头,亦是。
我想,也许这辈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也挺好的。
这夜,沈迩很晚都没有回来。
我终于按耐不住,决意要去会书斋一趟。
我安慰自己,我是他的夫人,我就去远远的看一眼,不会有什么事的。
马车停下,我探出一个头,便停住。
我这是在干嘛?我脸忽然有点红。
难道我在查岗吗?有这个必要吗?
我们是夫妻,但我也没那个权利管他不是吗?
正当我犹疑不决的时候,一个身着墨色裙装的女子忽的朝我走开。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小姐?”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方非蕴走了出来,淡淡点了个头:“又见面了,嫂子。”
我忽的有些窘迫:“我来看看沈迩。”
方非蕴有些诧异的望了我一眼,“他没告诉你?”
我心一沉,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啊,你说什么?”
方非蕴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没什么,要进去吗?”
看她的架势,经常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很快点头。
我想起沈迩偶尔的欲言又止,和神色难辨。
最终我还是决定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