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淹榆荚半堆墙,细雨生寒润袷裳。
芳草远迷楼外眼,飞花空断客边肠。
风帘静罥余春絮,烟篆微销过午香。
睡起不知庭院晚,阴阴高柳映残阳。
此时是一个春末的午后点钟,太阳发出的光及其温度刚刚好构成一个人嗜睡的因素。海尔波半躺在她的贵妃塌上睡着了,银发披散过来盖住她一半的脸,手边搁着她刚看的书。
无声的,除了她微弱的鼻息。像是一副静止的油画,流动的只有是时间。
天幕最尽的边缘幽幽泛上幽白色的迷雾,悬挂在清冷的沉墨一样的夜色里。风的呼啸像野兽仰着头在对陨月咆哮,没有一点星辰的痕迹飘零而落,陷落的废墟之中,爬行着鬼魅的喘息和贪婪的笑。
最后,那徘徊着渐渐苍白的月光坠于自己最后一抹倒影。天际的云层变成了鲜血一样的河流,暴风雨瞬间夹杂着沙尘席卷了渺小的山头,支离破碎的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入梦……
海尔波听闻黑魔王格林德沃席卷欧洲,好奇之下来到了英国魔法界——他在欧洲唯一没有染指的地方。
格林德沃的名声现已经传到了东方和希腊,而希腊的圣徒也不在少数。海尔波到巴黎时,也在拉雪兹神父公墓听过格林德沃那振奋人心的演讲,甚至也萌生过加入圣徒的念头。
——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
“我的兄弟,我的姐妹,大限将至。”
“我梦想着我们这群为真理和爱而活的人,已到我们取回世界控制权的决战时刻。”
“让我族巫师重获自由。”
“加入我,或灭亡。”
“Forthegreatestgood!”
……
“Finite!”
海尔波负手站在拉雪兹神父公墓外围,一脸疑惑的看着公墓中滔天的、银龙一般的火光,以及以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尼可·勒梅)为首施咒抵挡格林德沃咒术的众人。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呐……”
海尔波看着水晶球里的景象——一只嗅嗅爬入纽特·斯卡曼德怀里,并且攥着带有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气息的饰品。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那么这东西就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血契了。”海尔波不解的摇摇头,“偌大的欧洲,唯有英国是那般的平静;巴黎——法国,柏林——德国……乃至于东亚都听闻了圣徒的消息。究竟是为什么,格林德沃才会放弃英国魔法界呢?”
凉风袭来,海尔波的衣袍被风牵着猎猎作响,遮住了从天撒下的白霜。
——1938——威尔特郡——
袅袅秋风,簌簌叶下。
海尔波戳了戳眼前这个一脸警惕的金毛小包子的脸,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啊?”
小包子强作镇定的后退了几步,“马尔福,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接着打量了一番海尔波的白发和如蛇一般的左眼,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她,“你又是什么人?”
“什么……人?”海尔波垂首,掩住了眼中泛起的波澜,“念·萧,你也可以叫我海尔波。”
“好吧,萧。你是我父亲的客人吗?”
“为什么这样说?”
阿布拉萨克斯故作老成地皱眉,“要不然你怎么可能进入马尔福庄园?”同时忍不住挺起胸膛,颇有几分沾沾自喜的样子,“马尔福庄园岂能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
海尔波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好像有些迷路了,“噢……不是,只是找不到路了而已。”
“什么!”阿布拉萨克斯大惊,连带着说起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不是,那,那么,怎么会……”
“稍安勿躁,小阿布。”海尔波烦躁捋了捋阿布拉萨克斯的金发,耐着性子解释,“我认识你父亲德克斯特·马尔福,在大约三十年前吧,他和你爷爷奥古斯汀·马尔福在东方和贾家的商贾做生意时,我刚好和贾家小姐有约,也结识过。”
“你又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实话?不对!你看起来才多少岁的样子?提什么30年?”阿布拉萨克斯警惕的看着海尔波,朝后退了退。
海尔波沉默了一瞬:说的也是,毕竟我已经几百年没有来英国魔法界了。
“那么……不顾那些事情,小阿布,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如你所见,我拥有不老不死之身。不过,我手里拥有着不少的好处呢,希望等你成为家主之时,你我能合作。”海尔波能够很容易的猜出这些贵族们的心思,不过打量着眼前的金毛小家伙,她隐隐绰绰的看到了一丝老朋友的影子,但是又不太确定。
阿布拉萨克斯几乎没有犹豫,“当然,以马尔福的名义。”
海尔波意味不明的点头。
果然和他有一点关系。小时候都是一样的以家族为重,以利益为主,一样的少了那么一丝丝的防人之心。
“在下念·萧,记住了,小阿布。”
海尔波拱手作揖,明目张胆的利落一跃,翻墙而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
阿布拉萨克斯茫然的看着几十丈高的围墙,还恍恍惚惚的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等到他十几年后再想起这件事,便会气愤自己为什么不去告诉自己的父亲,而白白的措施壮大马尔福家族的良机,被伏地魔所威胁。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苑里巷——
海尔波独立于檐上,繁华的祭司服在月光的照射下显露出一丝纯净。
“找不到……”
“当初萨拉四人与那群神奇生物厮杀之时,我却不在英国,在希腊陷入沉睡。待到我重返霍格沃茨,早已察觉不到他们四人的气息。也不知他们究竟是因为变故去了其他的地方,还是说……已经……”
“唉……”
“他们四人收养的那个女孩,究竟被传送到了哪段时间轴里?找不到也罢,只愿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海尔波揉了揉眉心,姣好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的疲惫。
“萧将军!萧将军!”
海尔波循声望去,赤脚在长廊上打闹的一对小女孩正兴冲冲地朝她招手。
海尔波运起轻功落在二人身前。
这是一对同父母的亲姐妹,一个随父姓屈,名婉;一个随母姓孔,名婷。
他们本应死在几百年前一个战乱的时代,但,为什么现在会待在海尔波的身边呢?
屈蝶,一个生活在东汉末年的农家姑娘,有着两位妹妹和一对勤劳的父母。
东汉末年,战乱不休。
曹君挟天子以令诸侯。
她的父母,就死于战火之中。
屈蝶就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那时候……
海尔波也有将近四百岁了,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参了军,短短的时间内,已经爬上了将军的位置。
这时候女子的地位是比较低的,海尔波不得不女扮男装。
在这片土地上打仗的时候,海尔波可谓是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在这群平和人民中间得到了极高的威望。
一次战斗之中,海尔波救下了将要落到敌军手里的屈蝶,从而牵出了一段本该绝的红线。
屈蝶经常爬到山头上痴痴的望着练兵的海尔波,时不时的给军中送些食物和水。因为海尔波的容颜,有许多女子都喜欢偷偷看她,海尔波也丝毫没有在意,但时间长了也留意起来。
她索性直接把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告诉了屈蝶,希望她明白。
那天。
屈蝶壮着胆子欲抬手用帕子替海尔波擦汗,海尔波躲开了她的手,直言了断。
“屈姑娘,您的好意在下万万担当不起。实不相瞒,在下是一个女儿身,在下很抱歉因为隐瞒这件事让你误会了什么。”
屈蝶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脸上的笑意不减,“萧将军误会了,我其实早就发现你是一个姑娘家了。”
“那你这是?”海尔波没有使用法术,被看出破绽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被这样一个普通人看出自己的破绽,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我爱上了你,萧念。”屈蝶紧紧盯着海尔波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是你,与你的身体,你的性别无关。”
“我——”
海尔波这几百年来,不知道被多少人表过白,不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蛇瞳而望而却步,但这般直白的一个女子,竟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