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去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便急于寻找一个可以推卸所有责任的替罪羊。
而那个刚刚吹奏完笛子,此刻正虚弱地靠在蓝忘机怀里的魏无羡,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一名金氏的客卿,身上挂了好几处彩,他指着魏无羡,声音尖利。
“魏无羡!又是你!你这个邪魔歪道,用邪术控制我们自相残杀,你好歹毒的心肠!”
这一声指控,仿佛打开了宣泄的闸门。
“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他就是祸乱的根源!今日绝不能再放他下山!”
一群人红着眼睛,握着剑,一步步围了上来。
他们似乎完全忘了,就在方才,是那段清心之调将他们从疯魔中唤醒。
此刻,他们只想用魏无羡的血,来洗刷自己手上的血腥。
蓝忘机面沉如水,握着避尘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将魏无羡更向后护了护,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气压让冲在最前面的人脚步一滞。
“含光君!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要为了这个魔头,与我们整个玄门为敌吗?”那金氏客卿色厉内荏地叫嚣。
蓝忘机没有回答,但避尘剑悄然出鞘半寸,凛冽的剑光说明了一切。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宽阔的背上,苦笑了一声。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一张嘴,喉咙里便涌上一股腥甜,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说话。”
蓝忘机头也未回,声音低沉。
眼看一场新的混战就要爆发,一声狂怒的咆哮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闭嘴!”
是江澄。
他站起身,紫电“滋啦”一声在他的指尖跳跃,散发着危险的紫色电光。
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那个带头叫嚣的金氏客卿,那神情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报仇?你们也配提报仇?”
江澄的声音里满是刻毒的讥诮。
“方才被人当猴耍,提着剑去砍自己人的时候,你们的骨气呢?”
“现在清醒了,倒是有脸在这里叫嚷了?一群废物!”
他骂得毫不留情,将在魏无羡那里憋的一肚子邪火,尽数倾泻在了这群人的身上。
那金氏客卿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辩道:“江宗主!我们也是受那邪曲所控,身不由己!罪魁祸首是魏无羡,你不去杀他,反倒冲我们发火?”
他一句话戳中了江澄的痛处。
江澄的呼吸猛地一窒。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包括他身后的江氏门生,也包括被蓝忘机护在身后的魏无羡。
是啊,他比谁都想杀了魏无羡。
可现在,他该怎么做?
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杀一个刚刚救了自己门生性命的人?
那把三毒剑,仿佛有千钧重,让他几乎抬不起来。
那金氏客卿见江澄语塞,以为他被说动了,更加得意。
“江宗主,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忘了你父母,忘了莲花坞了吗?此等大仇,岂能不报!我们大家一起上,定要将这魔头碎尸万段!”
“没错!杀了他!”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
“江宗主,你的剑还杀不杀?”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蓝忘机挡在身后的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