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陪魏嫣说了说话,交代她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魏嫣躺在床上,消化着刚才的对话。
这里是莲花坞,刚刚那三位便是江大小姐江厌离,夷陵老祖魏无羡,三毒圣手江晚吟,这熟悉的剧情……不就是那本《冷面仙君俏老祖》,打着修仙幌子的虐恋小说《魔道祖师》?!
她盯着头顶的纱帐发呆,目光变得呆滞。
这叫什么事啊,穿越这等奇幻的冒险不该是她这个普通凡人应有的命运啊!
穿越……穿越!对,穿越!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一般穿越情节中,都要紧跟故事主角的脚步,才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她起身去书案,寻来纸笔,将原生记忆和书里的重要剧情梳理了一遍。
按书中所载,魏婴是在其父母魏长泽藏色散人夜猎去世后被江氏宗主江枫眠捡回江家的,而后在江家与江厌离江澄一同长大。而这原身的名字也叫魏嫣,年十三,佩剑青霜,师兄妹中排行第九。
魏嫣有些疑惑,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心想:“刚刚魏无羡说,与她是亲生兄妹,从江家姐弟的反映可见所言非虚,可原著中未曾听闻夷陵老祖有姊妹兄弟啊。”越想越觉得奇怪,眉头蹙得愈紧。
这一前一后,真真假假,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这不是魔道的世界?
她感到烦闷,脑后的伤又有些隐隐作痛,索性将笔一扔,不去管这些弯弯绕绕。既来之则安之,若真是玄正世界,总归已经先人一步。不过,若有机会见到这书中大名鼎鼎的另一位,不知是何等风姿。
但在此之前,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这些笔记藏一藏。她翻了翻屋子,在床底下找到一个带锁的盒子,又翻了翻抽屉衣柜花坛枕下,却始终没找到钥匙。这应该是原身的秘密,如今穿越与她一体,应该了解了解身世人情。
自己看自己,也算不得偷窥吧。
正当她准备用角落兰锜上的那把青霜剑劈开锁时,瞥见床前那块地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
钥匙果然在地垫下面。
她哼着小曲,打开了这个盒子。盒子里是一些银钱,还有一张图纸,展开,是一张舆图。其中夷陵、姑苏、不夜天城被小小得圈了出来。
谜题越来越多了。
她将笔记放入盒中准备上锁,突然顿住。当初血洗莲花坞,江家覆灭地如此迅速,世家之争,很难说背后没有推手。那位金宗主摇摆立场听风而动的本领,欺软怕硬两面三刀的人品,如今的莲花坞有没有别家暗探还真不好说。笔记涉及未来发展,被人发现恐生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烧掉吧。她将盒子原样收起,烧了的纸灰埋在屋内那盆兰花的土里。
忙完这一切,她瘫在床上,有些迷茫。原文中这个人物并不存在,自己了解所有人的结局独独不晓己身。这或许还是梦,又或许真的穿越了。之前看书就曾感叹:尽晓书中事,不是书中人,可如今入书中,同为书中人。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改变结局?可历来穿越回溯妄图改变未来之人,点滴筹谋所引起蝴蝶效应,最后无一不是惨淡结局收尾。说到底不过都是些纸片人,她能做什么呢?指不定顺应发展,苟到结局就回家了。
想到这,心理建设也就差不多了。折腾半天,疲惫感袭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傍晚,魏嫣起床拿衣架上的校服。
有人敲门,“阿嫣是我,方便进来吗?”
“方便,师姐请进。”
江厌离推门而入,看着她稍有气色的脸颊,笑道:“我正想着你睡了一天,要不要出门走走呢”。
校服还好,但作为手残,魏嫣不得不求着师姐帮她绑头发。看着江厌离微粉的侧脸,魏嫣小小地叹了口气。今天之前,江厌离对她来说不过是书上的一个名字,纵然对她的有再多意难平,实际相处时,却也不知如何开口搭话。
突然,魏嫣一凛,这魂魄穿越,应该算是夺舍吧!对于自己可能夺了夷陵老祖、鬼道祖师亲妹妹的舍这件事,以及莫名出现在脑海中虞夫人霸气的紫电,她不由得升起一丝颤栗,顿时感到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生存压力。
江厌离突然听见女孩叹了口气,看着她脸上丰富的表情,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阿嫣还是和之前一样,古灵精怪。本想着你早上不苟言笑,还担心此次落水受了什么惊吓。”说着便戳了戳魏嫣的小脸,“想不起来也不要紧,总是有我们照顾你的。”
江厌离似乎有种魔力,这与能力高低,法术好坏无关,她像黑暗中的篝火,温暖明亮,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她、相信她,是定心丸一般的存在。
魏嫣突然觉得她很亲近,值得依赖。
“谢谢师姐!”她还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呀!”江厌离点了点魏嫣的鼻子,“和阿羡一样,记吃不记打,下次可要小心些。你这次落水可把大家吓坏了,阿娘这几天不在云梦,功课暂且放一放,多休息几天。”
“虞夫人?”魏嫣有些诧异,她不应该是江枫眠的徒弟么?
“阿娘负责考校弟子的功课,亲自教导女修。江家女修不多,嫡传弟子的就你我二人。阿娘要求很高,不过这几日她与阿爹一同去清河参加聂宗主继位大典,不在云梦,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无妨。”
想到书中对虞夫人的描述,魏嫣懂了!什么考校功课,不就是一对一虐菜呗!什么要求高,不就是好不好都会被罚嘛!至于弟子辈唯她二人,不就是被魔王全面锁定死盯的局面!她既然是魏无羡的亲妹妹,由于历史遗留问题,虞夫人自然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最大的问题是,作为21世纪在唯物主义的教育灌溉下长大的她,对于这种踩着铁片在天上飞来飞去让牛顿棺材板压不住的行为,表示十分棘手。现在,再一次感受到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生存压力。
“梳好啦!”江厌离拿下盖在铜镜上的绸布。镜子里是一个梳着花苞头,五官白皙,容颜清隽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精灵顽皮的神气,尤其是一双圆眼,乌黑深邃,灵动精怪。
“哎,我们阿嫣可爱机灵,不知道今后会便宜哪家公子?”师姐满眼笑意,扶着魏嫣的肩膀。
魏嫣尴尬假笑,眼睛一转,作无辜状,道:“还说我,师姐早就定下金玉良缘,这般言语可是想嫁啦?”
“别胡说!我与金公子是父母之命,他修为高深,家世显赫,是天之骄子。”江厌离羞涩,突然语气低落,长睫微垂,“我不出众,修行一事也无天赋,于他而言,这桩婚事怕是不合意吧。”
魏嫣不知如何宽慰她,总不能搬出大小姐吧!
她抱着师姐的手臂晃了晃,说:“师姐,阿嫣饿了~”“好!”师姐唇角一弯,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出门去了。
临湖水榭,夜风习习,曲廊回旋,莲影波波。两位紫衣少年并肩而立,身影纤长,意气风发。
“师姐!嫣儿!”魏无羡立在湖心亭中,一蹦一蹦,冲魏瑾她们挥手。江澄在他身侧,有些嫌弃地白了一眼,“魏无羡,你就不能小点声!”
“略略略~”魏无羡冲江澄做了个鬼脸,大步跨到魏嫣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他突然抄起魏嫣的胳膊,将人举过头顶,向上抛了抛,说:“嫣儿最近好像廋了些,明天哥哥带你去打山鸡!”。江澄翻了个白眼,将满脸惊恐的魏嫣护在身后,细眉拧在一起,“别吓她,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嫣儿别躲在师妹后面,快来哥哥这里!”说着,便张开双臂,要揪出躲在母鸡澄背后的小鸡嫣。
“魏无羡!你叫谁师妹!”江澄作势要打,魏无羡身法极快,江澄扑空,身子趔趄,脸色更黑了。
魏无羡见状捧腹大笑,然后转身就跑,江澄举拳在后追,两人边骂边跑。魏嫣扶额,有些无语地看着这对幼稚的师兄弟。江厌离在一旁也不拦,笑意盈盈,捂嘴看着两个弟弟玩闹,“阿澄和阿羡关系真的很好呢!”
月朗星稀,荷叶也染上了一声嬉闹。